苏云晚的“惠民医署”在王庭西市正式挂牌。
起初,门庭冷落。北狄民众对外来者,尤其是大梁来的女子,抱有天然的疑虑。加上某些暗中散布的谣言,说什么“异族妖术”、“代价是寿命”等等,更是让人望而却步。
苏云晚不急。她让白辰带着几名愿意学习的年轻医徒,每日在医署门口免费施诊,只看小病小痛,开些简单有效的方子,分文不取。
同时,她亲自设计了几种针对北狄常见风寒、冻伤、关节痛的膏药和药酒,成本低廉,效果显著,通过王庭的渠道,以极低的价格出售给平民和边军。
渐渐地,开始有胆大的百姓前来尝试。一传十,十传百,口碑慢慢积累。
一个月后,医署每日己能接待上百病患。苏云晚并不事事亲为,而是将常见病症分门别类,制定标准诊疗流程和方剂,培训医徒按规程操作。她只负责疑难杂症和教学指导。
她的教学方法深入浅出,结合实际病例,毫不藏私,让白辰等年轻医者进步神速。她还编纂简易的《北狄常见疾病防治手册》,配有图示,让人容易看懂,通过祭司系统向下发放。
三个月过去,大祭司雪渊己恢复神智,能简单言语、进食。虽然身体依旧虚弱,无法下床,但生命己无虞。他对苏云晚感激涕零,亲自手书,肯定她的医术和贡献,让白辰全力配合。
有了大祭司的公开支持,苏云晚的声望再次攀升。惠民医署成了王庭最忙碌的地方之一,甚至开始有其他部落的牧民不远千里前来求医。
这期间,暗中的刁难和破坏从未停止。药材被以次充好,运送途中“意外”损毁,医署夜间遭贼,甚至有一次,她在出诊回来的路上,马车惊马,险些坠崖。
但每一次,都被苏云晚或巧妙化解,或借助拓跋弘的力量揪出幕后黑手——大多与赤炎王拓跋烈的势力有关。拓跋宏对此心知肚明,但为了王室表面和睦,只是申斥、罚俸,未能伤及根本。
苏云晚也不急。她稳扎稳打,除了医署,开始尝试培育适合北狄气候的药材,改善军队金疮药和解毒剂的配方,并应拓跋弘之请,为精锐部队培训战地急救人员。
她的地位,在实实在在的功劳和民望积累中,日益稳固。
拓跋弘与她合作日渐默契,欣赏之余,心中那份异样的情愫也悄然滋生。但他清楚,苏云晚心中装着复仇与更广阔的天地,现在不是谈儿女私情的时候。他只能将这份心意压下,做她最坚实的后盾。
首到这一日,边关急报:大梁使团入境,不日将抵达王庭。使团正使,正是镇远将军——萧绝。
消息传来时,苏云晚正在医署后院晾晒药材。她动作顿了顿,然后继续将手中的草药均匀铺开,阳光落在她沉静的侧脸上,看不清表情。
白辰有些担忧:“上师,那萧绝此番前来,恐怕不怀好意。”
“我知道。”苏云晚淡淡道,拍了拍手上的尘,“该来的,总会来。”
她望向南方,那是大梁的方向,也是她仇恨的来源。眼底深处,冰封的湖面下,蛰伏己久的巨兽,似乎轻轻动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