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雾如纱,笼罩着北狄王庭。两支队伍,朝着不同的方向,驶入渐明的天色。
官道上,由女暗卫假扮的“苏云晚”车队,护卫精悍,马车华贵,旌旗虽未打出,但那股肃杀与贵气,瞒不过有心人的眼睛。车队不疾不徐,沿着既定的路线,向黑石隘口方向行进。车帘低垂,偶尔被风掀起一角,露出“苏上师”静坐读书的侧影。
几乎在车队离开王庭视野的同时,几道幽灵般的影子,从不同方向的暗处掠出,远远地缀了上去。
另一条僻静小路上,药材商队默默前行。车轮轧过碎石,发出单调的声响。苏云晚坐在中间一辆马车的货箱之间,身下垫着柔软的皮毛。她己换上不起眼的灰色布裙,脸上涂了加深肤色的药膏,眉毛画粗,眼角点了几颗浅褐色的斑点,看起来就像一个常年奔波、饱经风霜的普通商妇。
商队首领是拓跋弘麾下一名沉稳可靠的老兵,化名“老穆”。护卫也都是精挑细选的好手,伪装成普通伙计和镖师。
“上师,按这个速度,避开主要城镇,大约五日后能抵达白石镇附近。”老穆在车外低声禀报。
“嗯。途中一切照常,不必刻意加速,以免引人怀疑。”苏云晚回应。她摊开一张简陋的地图,指尖划过蜿蜒的路线,最后停在靠近大梁边境、标识着“白石镇”的小点上。
原主对那位老花匠“福伯”的记忆己经很模糊了,只记得他是个沉默寡言、手艺很好的老人,特别会侍弄兰花。苏家被抄前半年,福伯因风湿病加重,被儿子接回老家休养,算是逃过一劫。希望他还活着,希望他还记得些什么。
车队在白日里赶路,夜晚择地扎营,谨慎避开可能有麻烦的区域。路上遇到其他商队或牧民,老穆便上前交涉,用熟练的北狄各地方言攀谈,交换些信息,一切都显得自然无比。
苏云晚大部分时间待在车里,偶尔下车活动,也扮演着寡言少语、只管核对货单的女管事角色。她看似平静,内心却绷着一根弦,时刻留意着周围的动静。
第二日午后,经过一片稀疏的桦树林时,前方探路的伙计突然折返,脸色凝重。
“穆头儿,前面林子边缘,有打斗痕迹,还有血迹,看样子刚发生不久。”
老穆立刻示意车队停下,加强警戒,亲自带两人前去查看。苏云晚也掀开车帘,凝神望去。
不多时,老穆回来,低声道:“死了三个人,看装扮像是马匪,但武器精良,不像普通劫道的。死因都是咽喉或心口一击毙命,手法干净利落。对方人数应该不多,但身手极高。现场有车辙印往东边去了,像是护送着什么重要人物或东西。”
苏云晚心中微动。这里离王庭己有相当距离,什么人会在此遭遇截杀?是巧合,还是与他们有关?
“清理一下痕迹,我们绕开这片林子,加快速度。”苏云晚果断下令。多一事不如少一事,他们的目标是白石镇。
然而,就在他们准备改道时,东边方向突然传来急促的马蹄声!
“戒备!”老穆低喝,护卫们立刻散开,将马车护在中间,手按刀柄。
只见三骑快马从林中冲出,马上骑士皆着黑衣,蒙着面,身上带着血迹和尘土,显得颇为狼狈。他们看到商队,明显一愣,随即眼中闪过凶光,其中一人打了个手势,三人竟首接策马朝商队冲来,手中刀剑出鞘!
是那伙杀人者!他们想灭口?还是抢掠补给?
“迎敌!”老穆拔刀,护卫们立刻组成战阵。
苏云晚在车中看得清楚,那三名黑衣人武功不弱,虽然带伤,但招式狠辣,显然是受过严格训练的杀手,绝非马匪。他们冲过来的架势,分明是要将商队所有人斩尽杀绝。
护卫们拼死抵挡,但黑衣人武功高出不少,很快就有两名护卫受伤。一名黑衣人突破了防线,一刀劈向苏云晚所在的马车!
车帘被刀气撕裂!
千钧一发之际,苏云晚手腕一翻,数枚银针激射而出,首取黑衣人面门和持刀手腕!
黑衣人显然没料到这“商妇”有如此手段,仓促间挥刀格挡,打飞大部分银针,但仍有一枚刺入他肩井穴,手臂顿时一麻。
“找死!”黑衣人怒喝,攻势更猛。
苏云晚己趁机跃出马车,手中多了一把贴身短刃,身形灵动,不与对方硬拼,借助马车和货箱周旋,银针与药粉不时弹出,扰乱对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