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章代裕修
目光所及之处,是一位肃穆庄严的中年人。
他的上场,众人皆是一惊。
代裕修!
代侯爷!
他回来了!
提起他的名讳,无人不惊叹,无人不作哑,这是徵国传奇一般的人物,这场术辩赛,就是他当初的提议。也是他,年年站在那桩赛台,年年第一,十年不倒。
可五年前,他突然辞官,告老还乡,再也不参与俗世事物,就此消失在朝堂,任谁去也无法将他请出山,往后这五年,再无人敢提及他的名讳,这个人就如人间蒸发一般,消失不见。
可不曾想,今日……他回来了!站在了术辩赛的赛台上,一如当年模样,威风凛凛,舌战群儒的大将之风!
高台之上的人皆惊起,裴滕大惊,“代侯爷?他怎么会出现?”
裴崇不比裴滕,裴滕自小便在皇宫中,见过代裕修的时间很长,但裴崇没有,七年前他入宫,此后也就两年,那两年他默默无闻,自顾不暇,也指在术辩赛上能一睹代侯的风采。
可他也知道代裕修是怎样一般的人物,他能来,或许皇帝都该亲自欢迎。
可五年前,也是裴崇母亲去世那年,他的母妃去世后没多久,代裕修就辞官了。
裴崇回头看了看纯昇,纯昇还是那副清冷的神情,似乎对于代侯的到来并未太过吃惊,要么,就是她属实不了解代侯是什么样的一个人,要么,便是她用了什么方法,让代侯出山。
然而高台之上坐着的最高评判官,正是当初代裕修的好友祈江,他已经激动的浑身颤抖,直接从高台之上跑下去,暂停了赛事,走到代裕修的身旁,惊讶的问道,“你怎么过来了?这……你怎么也不说一声……”
代裕修神情淡然,颇有些看破世俗的风骨,他负手而立,阳光照射在他的面颊上,他微微眯着双眼,“我要入朝为官。”
“咳!”祈江甩甩衣袖,委实不理解他的做法,“你要回归仕途,是好事,不过与皇上说一声,又何必站在这里,与年轻人做这些无畏的事情?”
“怎是无畏?你不懂……”代裕修笑了起来,“我要重新开始,站在我的赛台上,固守我的声名。”
“你!”祈江指着他,气的胡子都立起来,可又不知该说什么,只好作罢,他为人固执,决定一件事,便是谁也劝不动的,“也罢!任由你去吧!老朽夫!”
有一些壮志未酬的能言善辩之士,年年都来参加术辩赛,有的一连就是许多年,所以也认得代裕修此人,有的即便没见过代裕修本人,也都听说过他的名号。听说如今台上站的是代裕修,皆都后退一步,不敢再上赛台。
代裕修站在赛台上,颇有些独孤求败的风范,他扬起头颅,望向高台,犹豫距离太远,高台上的人并未看清他的眼神究竟看向的是谁。
裴崇喝着茶,笑了笑,看下面的一场大戏,“往后的赛事,好看了。”
“是啊。”连不可一世的裴滕都怅然,“代侯来了,要比五年前更好看。”
裴崇随手唤来一个小厮,道,“你去拿个椅子,再那杯茶给代侯。”
“是。”那小厮搬过一张椅子,让代侯坐在赛台中央,又手奉茶杯,呈给代裕修,足以见得代裕修是怎样的人。
台下面面相觑,认得代裕修的人都望而却步,却仍有初生牛犊不怕虎的年轻公子,站上赛台,与代侯辩论,可终究是学识浅薄,让代侯不过三言两语,便说的心服口服。
与代裕修这样的人辩论,即便输了,也是不亏什么的,因为与他交谈,能学到的东西,是他们自己钻悟多少年都悟不出来的。
这便叫,听君一席话,胜读十年书。
有了几人的辩论前车之鉴,后人也争先恐后的上台了,时至今日,那些有信念能够夺得魁首的人,也都放弃了第一的年头,只想着早些上赛台,趁代侯还没说累的时候,能多领教一番。
纯昇也是第一次听代裕修的言论,由衷的佩服,“幸而纯昇没去,否则也要败兴而归了。”
裴崇听纯昇这样说,才后知后觉,幸好纯昇当时坚持没有参加,否则遇到代侯,必定失败,到时挫了她的信念不说,反倒将她推到了众人的视野之中。
裴崇与裴滕听累了,便独自散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