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海阁

第50章 敬太平也敬苍生（第1页）

南疆的暮春，最是醉人。

漫山遍野的桃花还未褪去盛景，粉白的花瓣被晚风卷着，落在竹楼的青瓦上，落在窗棂的竹帘上，也落在林渊和沈清韵相握的指尖。竹楼外的空地上，篝火正旺，木柴燃烧时发出噼啪的轻响，火星子溅起又落下，映得围坐的众人脸上都暖融融的，连带着空气里都飘着暖意。

玄风抱着一坛新酿的桃花酒，大步走到篝火旁，抬手拍开泥封，“砰”的一声轻响，浓郁的酒香混着桃花的清甜瞬间弥漫开来，勾得人食指大动。他给每个人的陶碗里都斟满酒液，酒色清冽，泛着淡淡的粉晕，像极了天边的晚霞，好看得让人舍不得喝。

“林先生，沈姑娘，这坛酒窖藏了三年，就等着你们来启封呢。”玄风举起陶碗，眉眼间满是爽朗的笑意，声音在晚风里传得很远，“敬你们，也敬这太平岁月。”

林渊端起陶碗，目光扫过围坐的众人。玄月正低头给脚边的小山精剥着野果，那只通体雪白的小狐狸叼着果子，毛茸茸的尾巴轻轻扫过她的手背，发出软糯的呜咽声，模样娇憨可爱；几个玄阳门的年轻弟子围在一起，比划着日间修炼的术法，指尖偶尔闪过微弱的灵光，脸上满是少年人的意气风发，争论声清脆响亮；不远处的田埂上，几位老农扛着锄头走过，身上沾着泥土的气息，嘴里哼着南疆的民谣，歌声粗犷而悠扬，和着晚风，格外动听。

他仰头饮下碗中酒液，清冽的滋味漫过舌尖，带着桃花的清甜，入喉后却有一股温热的力道散开，熨帖得西肢百骸都舒爽起来。酒液顺着喉咙滑下，暖意从心口蔓延开来，驱散了暮春的微凉。

“敬太平，也敬苍生。”林渊放下陶碗，眼底盛着篝火跳跃的光，声音里满是郑重。这太平岁月来之不易，是无数人用坚守换来的，值得所有人举杯相敬。

沈清韵也浅浅抿了一口，酒液沾湿唇角，添了几分平日里少见的娇憨。她转头看向身侧的林渊，火光在他眉眼间跳跃，将那些过往的风霜都熨烫得柔和，露出了他眼底深处的温柔。从昆仑墟的生死相护，到青云山的正道大会，再到西域深渊的决战，一路行来，竟是己经走过了这么多的风雨，好在，他们始终都在彼此身边。

“还记得我们第一次来南疆吗？”沈清韵忽然开口，声音轻得像一阵风，带着淡淡的怀念，“那时候这里瘴气弥漫，山林间的雾气都是灰黑色的，百姓们流离失所，连像样的屋子都难找，只能住在破旧的茅草棚里，面黄肌瘦，眼神里满是绝望。”

林渊的心湖微微漾起涟漪。他当然记得。那时的南疆，土地贫瘠，寸草不生，山林间的瘴气能蚀骨销魂，沾染上一点，便会浑身无力，修士们都不愿踏足这片土地。是玄风带着玄阳门的弟子，一步一步走遍南疆的山山水水，以净化之力驱散瘴气，又教百姓们垦荒种田，引水灌溉，这才有了如今的千里沃土，万亩桃林，才有了这人间仙境般的景象。

“那时候谁能想到，如今的南疆，会变间仙境。”玄月放下手中的野果，笑着接话，眼底满是欣慰，“前些日子，还有中原的客商来这里收桃花蜜和桃木工艺品呢，说要卖到京城去，让京城的贵人也尝尝南疆的甜。”

篝火旁的年轻弟子们顿时热闹起来，七嘴八舌地说着这些年的变化。有人说后山的清溪里，己经能捕到活蹦乱跳的鱼虾，肉质鲜嫩，煮汤喝鲜得能让人把舌头吞下去；有人说山外的学堂里，己经坐满了读书的孩童，朗朗的读书声能传得很远，孩子们的脸上都带着对知识的渴望；还有人说，连深山里的精怪们，都学着人族的样子，开垦出了一小块菜地，种着青菜萝卜，偶尔还会提着蔬菜下山，和百姓们交换些针线布料，相处得格外和睦。

“这才是修仙界该有的样子。”林渊轻声感慨，目光望向远处的村庄，那里灯火点点，温馨而安宁，“不是争强好胜，不是称霸一方，不是执着于功法高低、法宝强弱，而是守护一方水土，护佑一方百姓，让这片土地上的人，都能安居乐业，过上好日子。”

玄风深以为然地点头，脸上的笑容淡了几分，多了些郑重，他举起陶碗，又喝了一口酒，眼神里满是坚定：“林先生说得是。以前我总想着，要让玄阳门成为修仙界数一数二的大门派，要让所有人都知道玄阳门的名字，可后来才明白，门派的兴衰是小事，百姓的安危才是大事。只要能让南疆的百姓过上好日子，就算玄阳门只是个不起眼的小门派，也值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