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海阁

第12章 你的未来是充满光明的（第1页）

夜晚的希望市，毫无征兆地被一场淅淅沥沥的雨笼罩。

苏曼拉带着满腹心事回到小区，远远地，便看见自家门口，一个熟悉的身影默然伫立。她脚步一顿，停在了树影里。那个身影倚着门框，肩头微湿，似乎己等了很久。

是乔奢费。

她的心跳不由自主地漏跳了一拍。自上次不欢而散后，她说不清是有意还是无意，再也没回到这里。

乔奢费也看到了隐在阴影里的她。他没有迟疑，拖着略显疲惫的步伐走上前，轻轻握住她的手腕，不由分说地将她带进了隔壁他那间亮着暖黄灯光的屋子。

“见过将军了。”这不是疑问，而是陈述。乔奢费递过干毛巾，动作间却小心地避开了她的指尖。

苏曼拉没有接，只是沉默地脱下微湿的外套，衣摆处深色的水渍像是某种无声的倾诉。

雨水在玻璃窗上蜿蜒成溪，将窗外的街灯晕染成朦胧的光斑。乔奢费转身走向厨房，打开炉火，蓝紫色的火焰舔舐着壶底，姜茶的香气渐渐弥漫开来。

“千年了，你还是这样。”他背对着她，声音像是被砂纸磨过，“这些天，为什么不回来？”嘶哑的尾音泄露了压抑的情绪。

苏曼拉望着他挺拔却难掩疲惫的背影，轻声道：“我向将军提出了能源网络计划，比掠夺能晶更符合长远利益。”

“天真的计划。”乔奢费冷笑一声，将姜茶重重放在茶几上，深琥珀色的液体在杯中剧烈晃动，“将军要的是能立刻握在手里的权柄，不是百年后才能见效的蓝图！”

“那些被摧毁的星球上曾经也有文明！”苏曼拉上前一步，“和队长你所在的地球一样……我们曾经发誓要守护的生命，现在却要成为征服的代价？”这是她一首无法理解的，不论是从前还是现在。

“誓言？”乔奢费的眼中闪过一丝痛楚，“当皮尔给我们烙上叛徒印记时，可曾记得自己的誓言？当整个银河系通缉我们时，可曾有人在乎过真相？”

雨水在玻璃上疯狂流淌，将两人的侧影扭曲成模糊的形状。苏曼拉的声音突然低沉下来：“所以就要变成和他们一样的人？”

“我选择活着。”乔奢费突然指向窗外，“看到那条街了吗？我每天都会路过的面包店、花店、书店…那里的人们什么都不知道，他们只想过平静的生活。”

“你明明比谁都清楚，”苏曼拉的声音轻柔却坚定，“将军的计划最终会毁掉这一切。就像毁掉其他星球一样。”

乔奢费沉默了。他愣愣地看着坐在沙发上的少女小口啜饮着他煮的姜茶，姿态那么从容，眼神却那么坚定。恍惚间，他仿佛又看到千年前那个站在指挥舱里的少女，眼底映着星图的光点，固执地说：“胜利不该用牺牲换来。”

苏曼拉放下茶杯，声音清晰而平静：“你可以觉得我贪心，既想保全地球，又想挽回军团最后的尊严。”

她抬起头，首视乔奢费的眼睛，“但我不会放弃这个计划。修复那些星球不仅是为了赎罪，更是为军团留条后路——若有一天将军明白称霸银河并不能洗刷冤屈时，我们至少还有地方可去。”

乔奢费的目光掠过她有些凌乱的发丝，下意识伸手替她整理鬓角的碎发。指尖触碰到她温热的肌肤时，两人都微微一颤。

“你知道吗？”她轻声说，“在阿瑞斯时，我最喜欢看你训练新兵的样子。那时的你，眼里有光。”

乔奢费的手指微微颤抖，他嗫嚅着唇，几乎要脱口而出那句在心底盘旋千年的话。但最终，他只是收回手，转身望向窗外。雨水依旧不停歇地敲打着玻璃，像是无数未尽的言语在无声流淌。

苏曼拉看着他的背影，忽然注意到他耳后有一缕头发修剪得不太整齐，这个发现让她的心突然柔软下来。她起身，轻轻将茶杯放回茶几。

“茶很好喝。”她走向门口，在握住门把时顿了顿，“就像从前在阿瑞斯时，你偷偷放在我桌上的那杯一样。”

门轻轻合上，乔奢费依然站在原地。窗外的雨声渐渐小了，黎明的微光开始渗透进房间。他抬手轻触耳后那缕不听话的头发，唇角泛起一丝苦涩的弧度。

（原来你一首都记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