发布会定在周五上午十点,凡达科技园区刚落成的多功能厅。
清晨七点,会场外己经陆续有媒体抵达。扛着摄像机的记者、拿着录音笔的财经博主、还有几家竞争对手派来的“观察员”,三三两两地聚在签到台前,低声交换着情报。
“听说了吗?凡达这次要发布下一代调度系统,据说是全AI驱动。”
“不止,我内线说他们拿到了红杉和淡马锡的联合投资,估值冲到50亿了。”
“吹吧,一家送外卖的,50亿?美团听了都想笑。”
“你别说,他们那个‘老兵专线’确实有点东西,上周长河证券那个急单,全城只有他们能送……”
议论声被一阵引擎声打断。三辆黑色轿车驶入园区,车上下来的人让现场安静了一瞬——领头的白发老者,是退了休但仍影响力巨大的前工信部副部长;跟在他身后的,有两位穿着低调但气质不凡的中年人,眼尖的记者认出其中一位是某国家级产业基金的投资总监。
“周主任也来了……”有人倒吸凉气,“这规格不对劲。”
更不对劲的在后面。八点整,一辆喷涂着“中国邮政”字样的考斯特开进来。车上下来五六个人,为首的穿着邮政系统的制服,肩章显示级别不低。
“邮政的人来干什么?抢业务?”
“不像,你看那个戴眼镜的,好像是邮政研究院的副院长……”
会场内,后台休息室。
林凡站在镜子前调整领带,手指有些不听使唤。这是他第一次正式站在聚光灯下,面对可能改变公司命运的场合。
苏晴推门进来,手里拿着平板电脑。她今天穿了身深蓝色西装套裙,长发精心打理过,妆容比平时精致,但眼神里依然有挥之不去的技术人员的锐利。
“最新数据。”她把平板递给林凡,“‘超脑系统’过去72小时的数据:平均配送时长压缩到28分钟,比行业平均快40%;骑手日均收入提高15%;公益订单的客户满意度99。7%。另外,牡丹社区事件后,我们的App单日下载量增长了300%。”
林凡扫了一眼数据:“这些都只是结果。今天我们要讲的,是背后的逻辑。”
“你确定要讲‘天网地网’?”苏晴微微皱眉,“这个概念太抽象了,投资人要的是财务模型,媒体要的是爆点。”
“所以我准备了爆点。”林凡从桌上拿起一个巴掌大的黑色设备,像对讲机,但更轻薄,屏幕是弧形的,“‘萤火虫’终端的工程样机,昨天刚从实验室出来。”
苏晴接过样机,手指轻触屏幕,界面亮起——简洁的地图,几个光点在闪烁:“实时定位?”
“不止。”林凡凑近,帮她切换到另一个界面,“你看,每个终端都集成了温湿度传感器、惯性测量单元、简易生命体征检测模块。更重要的是——它们之间可以通过mesh网络自组网,不依赖蜂窝信号。”
苏晴眼睛亮了:“这意味着在灾害断网时……”
“意味着我们的配送网络,在极端情况下依然能运转。”林凡接过话头,“这是‘天网’的硬件基础。而‘地网’……”
他走到墙边白板前,画了两个交叠的圆。
“左边圆:传感器、无人机、智能调度算法、数据中心——这是天网,看得见的科技。”
“右边圆:社区联络站、合作商家、骑手社群、居民信任网络——这是地网,看不见的人心。”
“过去三个月,我们在城东区17个社区做的所有事,”林凡在两个圆的交叠处重重画了个圈,“就是在编织地网。每一份‘孤老每日餐’,每一次‘助学极速达’,每一面‘社区味道记忆墙’,都是在网络里打一个结。现在,这个网己经有三千多个结。”
苏晴沉默了几秒:“所以你坚持要做公益,不只是为了情怀。”
“是为了数据。”林凡坦率地说,“但不是传统意义上的用户画像数据——是‘信任关系数据’。系统知道张奶奶只吃王婶包的饺子,知道李老师每周西要去医院取药,知道那对年轻夫妻吵架后丈夫会点妻子最爱的那家奶茶……这些数据,美团饿了么花一百亿也买不到。”
门外传来敲门声,赵昊探进头来:“林总,苏总,还有十五分钟。另外……有几位客人想提前见您。”
提前想见面的,是邮政那位副院长和产业基金的周主任。
小会议室里,茶香袅袅。
“林总年轻有为。”邮政的吴副院长五十多岁,说话带着体制内特有的温和与谨慎,“我们关注贵公司很久了。尤其是‘老兵专线’和社区服务结合的思路,很有启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