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浔阳江头夜送客,枫叶荻花秋瑟瑟……”
当红绡用赵子教她的那种介于吟诵和说唱之间的独特方式,念出这开篇的诗句时,台下的文人们都下意识地皱起了眉头。
“这是什么唱法?不伦不类!”
“简首是在糟蹋白学士的诗!”
然而,这种轻微的抵触情绪,很快就被琵琶那奇特的、充满节奏感的伴奏给吸引了。
他们发现,这种念白的方式虽然怪异,却有一种独特的韵律感,仿佛每一个字都精准地敲打在他们的心跳上。
红绡没有理会台下的窃窃私语。
她完全沉浸在了自己的世界里。
她的脑海中回想着赵子对她说过的话:“你不是在模仿,你就是在唱你自己。”
是啊,她就是那个“门前冷落鞍马稀,老大嫁作商人妇”的琵琶女。
当念白结束,旋律陡然一转,变得哀婉凄切。
红绡的唱腔也从硬朗的念白,变成了如泣如诉的戏腔。
“转轴拨弦三两声,未成曲调先有情……”
她的声音不再是过去那种为了取悦客人而显得甜腻的嗓音。
经过腹式呼吸法的训练,她的声音变得而富有穿透力,每一个转音,每一个颤动都充满了复杂的情感。
那是压抑,是不甘,是回忆,是叹息。
台下的客人们渐渐安静了下来。他们开始听懂了这歌声里的故事。
当唱到“大弦嘈嘈如急雨,小弦切切如私语。嘈嘈切切错杂弹,大珠小珠落玉盘”时,舞台上的整个女子乐团都动了起来。
绿萝的筝,清脆如玉盘落珠;
春杏的箫,悠长如情人私语;
秋月的鼓,沉闷如雷霆急雨。
各种乐器,在赵子事先编排好的曲谱下完美地交织在一起,将诗句里描绘的音乐画面,活生生地呈现在了所有人的耳边。
这己经不是简单的伴奏了,这是一种交响乐式的编曲!
客人们听得如痴如醉。他们感觉自己仿佛在乘坐一叶扁舟,在音乐的海洋里,时而被推上浪尖,时而又跌入谷底。
王世贞的脸上早己没有了最初的轻视。
他端着茶杯的手停在半空中,眼神里充满了震惊和狂热。
他听出来了!这首曲子完全是按照诗句的意境来编排的!它用音乐的语言重新解读和升华了白居易的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