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玄最终还是留下了。
带着一种混杂着屈辱,迷茫,还有一丝隐秘兴奋的复杂心情。
赵子给他安排了一间位于后院的独立小屋。
环境清幽,还配了一个专门伺候笔墨的小厮。
这待遇比他在城南租住的那个西处漏风的破屋子,不知好了多少倍。
他换上了风雅集统一发放的青色布袍,看上去像个账房先生。
当他第一天正式“入职”走进风雅集时,还是引起了一阵不小的骚动。
“呀,那不是前天来应聘的那个秀才吗?”
“他真的留下了啊?”
“二娘还真把他招进来了,以后咱们风雅集也有读书人了?”
姑娘们聚在一起,叽叽喳喳地议论着。
她们的目光里没有恶意,更多的是纯粹的好奇。
孟玄被看得浑身不自在,脸颊发烫,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红绡走了过来,上下打量了他一番,嘴角带着一丝玩味的笑。
“孟先生,以后就是自己人了。我们这儿没什么规矩,就是二娘的话得听。”
她的语气很随意,像是在跟一个寻常同事打招呼。
但这在孟玄听来却格外刺耳。
一个风尘女子竟然用这种平等的口气跟他说话。
他刚想拿出读书人的架子反驳几句,却看到红绡身后,林婉儿抱着一摞账本匆匆走过。
林婉儿看到他只是礼貌性地点了点头,便径首走向了账房。
那神情专注而干练,像个经验丰富的大掌柜。
孟玄又看到大厅的另一边,几个姑娘正围着一个木板,上面写满了字。
那是“扫盲班”在上课。
教书的正是赵拂衣本人。
整个风雅集都沉浸在一种紧张而有序的忙碌中。
每个人都有自己的事情要做。
每个人都在为了一个共同的目标而努力。
这里不像一个青楼。
更像一个……孟玄搜肠刮肚才想出一句话来形容。
像一个高效运转的精密机器。
而他,只是这台机器上一个刚刚装上去的,微不足道的小齿轮。
这种感觉让他感到一阵莫名的恐慌。
他被小厮领到了自己的小屋。
屋里己经准备好了全新的笔墨纸砚。
桌上放着一叠厚厚的资料。
那是过去几期所有的《金陵风雅》,以及赵子亲手写的,关于杂志未来改版方向的规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