窗棂上的剪影纹丝不动,像贴了一张漆黑的剪纸。
那声音听着牙酸,仿佛两片生锈的铁片在互相摩擦,刺得人耳膜生疼。
“赵姑娘,我家主人备了壶好茶,请您赏光。”
赵子没回头。
鼻尖萦绕着一股极淡却极冲的铁锈味。
那是血气。
常年在刀口舔血的人,洗多少遍澡也洗不掉这股子味道。
这不是普通的江湖混混,是手里攒着人命债的职业杀手。
“你家主人哪位?”
赵子手里的朱笔没停,在账册上勾掉一笔烂账,语气平淡得像是在问晚饭吃什么。
“姑娘去了便晓得。”
黑衣人惜字如金。
“我要是不去呢?”
“那这杯茶,怕是只能请姑娘在这儿喝了。”
语气里没半点威胁的意思,就像在陈述一个明天会下雨的事实。
一杯送行的断头茶。
赵子手腕一顿,朱笔搁在笔架上,发出一声轻响。
他慢条斯理地整理了一下袖口,这才转过身,看向窗外那双藏在斗笠阴影下的眼睛。
“带路。”
没叫人。
外头那些安保队的老兵确实勇猛,结阵杀敌是一把好手,但对付这种独来独往的顶尖刺客,只会白白送命。
既然对方敢这么大摇大摆地来,说明早就踩好了点。
他倒要看看,哪路神仙这么沉不住气,非要在这个节骨眼上找不痛快。
黑衣人显然没料到这女人如此爽快,斗笠微微晃了一下。
随即,黑影一闪,融入夜色。
赵子随手披了件素色外袍,推门而出。
外间,李妈正拨弄着算盘,林婉儿在一旁核对单据,见赵子这副打扮深夜外出,两人手里的活计都停了。
“二娘,这大半夜的,您去哪儿?”
林婉儿站起身,脸上写满担忧。
“有个老朋友路过,去叙叙旧。”
赵子脸上挂着笑,语气轻松,“你们早点歇着,不用给我留灯。”
说完,没给两人再开口的机会,径首跨出门槛,走进浓稠的夜色里。
巷口停着一辆不起眼的乌蓬马车。
黑衣人像个哑巴车夫,掀开车帘,做了个“请”的手势。
赵子弯腰钻进去。
车厢里没点灯,昏暗逼仄,空气里飘着一股名贵的沉香气,却掩不住那股子阴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