尔康得到证据,是在第二日的清晨,核实了一天,确认无误以后。
连夜把证据送进了皇宫里。
养心殿内,烛火通明,却驱不散一股沉滞压抑的冰冷。
鎏金蟠龙仿佛也失去了往日的威严,在跳跃的光影中显得有些黯淡。
皇上坐在御案后,面前的奏折堆积如山,他却一眼未看。
他的目光,死死盯着手中那份由尔康秘密呈上的、薄薄几页纸的口供与证据链。
每一个字,都像烧红的针,扎进他的眼睛,烫在他的心上。
震惊,难以置信,随即是排山倒海的失望,最后化作一片沉重的、令人窒息的死寂。
他最疼爱的儿子,他寄予厚望的永琪。。。。。。怎么会?
怎么能?
“传。。。。。。荣亲王。”
他的声音干涩,仿佛许久未曾开口。
殿内侍立的太监打了个寒噤,慌忙出去传旨。
尔康垂手站在下首,眼观鼻鼻观心,却能清晰感受到皇上身上散发出的,那种理想坍塌、信念动摇的巨大疲惫。
也是痛苦。
那不是帝王的震怒,更像是一个父亲对儿子失望透顶,心如死灰的苍凉。
不知过了多久,永琪的身影出现在殿门口。
他穿着亲王朝服,脸色是一种异样的平静,眼神幽深,不见波澜。
他缓步走入,在御案前撩袍跪下,姿态标准,声音平稳。
“儿臣,叩见皇阿玛。”
没有叫起。
皇上的目光缓缓抬起,落在他这个曾经聪慧、骄傲、也曾让他无比欣慰的儿子身上。
他试图从那平静无波的脸上,找出哪怕一丝慌乱、愧疚,或者。。。。。。被冤枉的愤怒。
没有。
什么都没有。
只有一片深不见底的沉寂。
“永琪,”皇上开口,声音带着疲惫,他拿起那几页纸,轻轻抖了抖,“这些。。。。。。你看看吧。”
太监将口供和物证摘要送到永琪面前。
永琪双手接过,就着殿内明亮的光线,一页一页,看得很慢,很仔细。
他的表情始终没有变化,甚至连睫毛都没有颤动一下。
看完了。
他将纸张轻轻合拢,双手奉还,重新放回太监捧着的托盘上。
然后,他抬起头,望向御座上的父亲,目光坦荡得近乎残忍。
“皇阿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