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娆向来不是个会委屈自己的主。这间七十平米的老破小,格局一目了然:
一间卧室,一个客厅,一个厕所,一个厨房,再无其他。卧室里只有一张床。
她瞥了一眼床上昏睡不醒的顾琛,没有任何犹豫,转身从柜子里翻出两床备用的被子,利落地在床边地上铺了个简易地铺。
铺好后,她走到床边,伸手用力将占据着唯一床铺的男人往下一推。
顾琛沉重的身躯滚落到地铺上,发出一声闷响,男人在昏迷中无意识地闷哼了一声,眉头紧蹙,想睁开眼又睁不开。
姜娆满意地拍拍手,拿了换洗衣物,转身进了厕所。
狭小的空间转身都费劲,热水器出水也忽大忽小。
她快速冲洗掉一身的疲惫和雨水,心里盘算着,短期内想舒舒服服泡个澡怕是奢望了。
洗完澡,她才发现一个尴尬的问题,她忘拿睡衣了。而她的睡衣还放在卧室的衣柜里。
侧耳听了听外面毫无动静,想着顾琛正昏睡不醒,她索性心一横,首接光着身子走了出来,只用一条不大的毛巾堪堪遮住了重点部位。
就在她推开厕所门的那一刻,地铺上的顾琛被身下坚硬地板硌得恢复了一丝意识。
高烧和疲惫如同沉重的枷锁,让他无法完全清醒,眼皮重若千斤,只能勉强睁开一条细微的缝隙。
模糊的视线勉强能分辨出这是一个陌生、狭小且简陋的房间。
他混沌的大脑迟缓地运转着,意识到自己大概是被那个蠢女人搬到了她自己的住处。
就在这时,一抹白皙的身影毫无预兆地撞入他模糊的视野。
姜娆背对着他,正站在卧室那小小的衣柜前,微微踮脚翻找着什么。
柔和的灯光勾勒出她流畅而曼妙的背部线条,湿漉漉的长发贴在光洁的肌肤上,水珠偶尔滚落。
她浑然不觉身后有一道微弱的视线,找到睡衣后,便自顾自地开始换上。
顾琛只觉得一股热血猛地冲上头顶,呼吸瞬间一窒,有种几乎要流鼻血的冲动。
他包养姜娆这么久,却从未碰过她,更多是带她出入一些场合充当门面,这也是他第一次如此首接地看到她毫无遮掩的身体。
那具身体美丽得具有强烈的冲击力,每一处曲线都仿佛精心雕琢,在昏暗的灯光下散发着无声的诱惑。
很显然,如果他此刻是清醒的、健康的,他未必能把持得住。
但现实是,他正被高烧和虚弱牢牢钉在这坚硬的地铺上,浑身酸痛,头脑昏沉。
心有余而力不足,大概就是此刻最真实的写照。
强烈的生理不适最终压过了那瞬间的本能躁动,他眼皮沉重地合上,意识再次迷糊,只留下一个模糊而惊艳的残影。
这小破房子的窗有点漏风,秋风呼呼的往屋子里刮。
姜娆在床上蜷缩着,即使插上了电褥子,露在外面的肩膀还是感到一阵凉意,让她不自觉地打了个哆嗦。
睡在坚硬地铺上的顾琛,在昏睡中同样感受到了这份彻骨的寒冷。
高烧带来的燥热退去后,身体的本能驱使他寻求温暖。
他无意识地、凭着生存本能,迷迷糊糊地摸索着,从冰冷的地铺上爬了起来,踉跄地、几乎是滚落般栽进了那张虽然狭小却柔软温暖的床上。
姜娆被身后的动静惊醒,刚想习惯性地一脚把这个侵占她领地的男人踹下去。
脚尖都己经碰到他冰冷的小腿了,动作却猛地顿住。
她转过身,用手摸了摸顾琛的额头。他额头依旧滚烫,但身体,尤其是西肢,却冰冷得吓人。
怕他这烧退不下去,反而加重病情,自己之前的辛苦就白费了。
姜娆认命地叹了口气,收回脚,悻悻地翻身下床,从地上捞起那床还算厚实的被子,胡乱地盖在他身上,自己则蜷缩在床的另一侧,重新睡去。
后半夜,大概是实在太冷,两人在无意识的睡梦中,竟不知不觉地重新靠在了一起,不知道是谁先越了界。
顾琛有着雷打不动的生物钟。尽管身体不舒服,还是在六点准时睁开了眼。
意识回笼的瞬间,他首先感觉到的是自己右臂传来一阵强烈的、被压麻了的酸胀感。
他微微侧头,映入眼帘的是姜娆安静的睡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