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妧重新躺下后,沈靳舟从被窝里伸手关掉了床头灯。
黑暗里,她能听见他平稳的呼吸声。
躺在她床下的这个人,是她认识了十六年的沈靳舟。
即便后来两人关系变得针锋相对,江妧也不得不承认,在某种更深的意义上,他早就是她的家人。
这些天来,她第一次不是独自一人。
裹着带有他气息的被子,听着他近在咫尺的呼吸,那颗一首悬着的心终于缓缓落回原处。
这是父母离开后,她第一次睡得如此安稳。
沈靳舟将手机调成震动模式,把闹钟贴在胸口,这样闹钟一响他就可以关掉。
六点,他利落地按掉闹钟,借着晨曦的微光蹑手蹑脚地起身,将地铺的被褥叠好收进衣帽间,然后熟练地翻过阳台,回到了客房。
六点半,沈母准时来敲门:“该起床了!臭小子。”
“起床了,妧妧宝贝。”
餐桌上摆着分量不多但种类丰富的早餐。
沈靳舟不停地用公筷往江妧碗里夹东西,昨晚他就注意到,她吃饭状态不对劲,根本没吃几口。
“够了,我吃不下。”江妧推开他递来的第二个烧麦。
沈靳舟不由分说地把烧麦放进她的碟子,语气带着他特有的霸道:
“没有总裁命,别得总裁病。”
饭还没吃完,门铃就响了。
江明悦站在门外,笑得乖巧:“阿姨,我来等姐姐一起去上学。”
沈母笑着应声,回头招呼:“妧妧,明悦来等你啦。”
餐桌旁,江妧咀嚼的动作明显慢了下来。
这些天,她越来越不知道该如何面对这位突然闯入生活的妹妹。
沈靳舟皱起眉头,刚想开口说我带你,却突然顿住——他的单车没有后座。
这些年他习惯了一个人上下学,打球什么的也方便跑来跑去,父亲也就没给他配专属司机。
沈母细心备好了两份果切,将其中一份塞进江妧的书包,温柔地把她们送到门口。
沈靳舟始终坐在餐桌前,沉默地吃完最后一口早餐,没有起身。
中午放学。
教室里的人渐渐散去,江妧独自坐在座位上出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