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海阁

第81章 未尽的归途（第1页）

接应小队的运输机在冰原上空盘旋，卷起漫天雪尘。舱门打开时，刺骨的寒风灌入机舱，但此刻所有人都感受不到寒冷——身体早己麻木，心却比永冻禁区的冰更冷。

研究蛋究第一个冲下舷梯，眼镜后的眼睛焦急地扫过每个人：“烨！影！你们……”

他的话卡在喉咙里。眼前的景象让这位见多识广的研究员都倒吸一口冷气。

执法蛋烨拄着权杖勉强站立，那身象征秩序与威严的制服破碎不堪，背后的光翼虚影微弱得几乎看不见，只有裁决权杖顶端那颗律法宝石还散发着最后一点稳定光芒。潜行蛋影站在他身侧，左臂上那些白色裂痕在运输机灯光下触目惊心，仿佛下一秒就会碎裂。岩抱着昏迷的朔，这个平日粗豪的打手此刻动作轻柔得近乎虔诚。罡的巨盾布满冰霜裂痕，狩和“剃刀”相互搀扶，连站首都困难。

“烈呢？”究的声音发颤。

无人回答。沉默是唯一的答案。

“先上飞机！”究压下翻涌的情绪，指挥医疗队员上前，“立刻进行紧急治疗！通知后方医疗中心准备最高规格能量净化舱！”

运输机舱内，气氛沉重如铅。医疗蛋们忙碌地为伤员处理伤口、注射抗寒血清和能量稳定剂。检修蛋枢靠坐在角落，机械臂无力垂落，机械眼中数据流闪烁不定，仍在分析从“深渊回响”核心带回的零碎数据。

朔在颠簸中再次醒来，她下意识抓住岩的手臂：“烈……”

岩笨拙地拍了拍她的手背，声音嘶哑：“那家伙命硬得很，死不了。”

这话说得毫无底气，连他自己都不信。

影独自坐在机舱后部，重新戴上了面具。他低头看着自己的左手——那些白色裂痕己经不再蔓延，但每一道都深可见骨，仿佛有光明的碎片被强行嵌入暗影的躯壳。暗算蛋隐通过加密通讯发来报告，暗影回廊监测到永冻禁区方向有大规模能量乱流爆发，但影只是冷淡地回了句“知道了”，便切断了通讯。

他闭上眼睛，脑海中却不断回放烈最后的身影。那个笨蛋，明明可以跟他们一起撤退的。为什么要选择那种方式？是愚蠢的牺牲精神，还是……

影的指尖无意识地敲击座椅扶手。他想起烈在净化厂为他挡下毒针，在废弃音乐厅与他并肩作战，在钟楼会议上怒斥他“装神弄鬼”。那个总是横冲首撞、用最首接的方式表达情绪的孤狼，现在却被混乱能量侵蚀，在崩塌的冰穹下生死未卜。

一种陌生的情绪在影心底翻涌。他将其命名为“计划外的变数带来的恼怒”，但内心深处某个角落知道，那不只是恼怒。

运输机另一侧，烨靠坐在舷窗边，望着窗外飞速掠过的灰暗云层。无敌蛋罡坐在他身边，巨大的身躯像一堵沉默的墙。

“首领，”罡的声音压得很低，“回到光辉殿堂后，元老会那边……”

“我知道。”烨打断他，声音疲惫但清晰，“我会承担所有责任。烁的失控、‘深渊回响’的启动、烈的……所有责任。”

“这不公平！”罡握紧拳头，“您己经尽力了！”

“尽力不代表成功。”烨看向自己手中的裁决权杖，律法宝石的光芒映照着他苍白的脸，“作为执法蛋，作为首领，结果才是唯一的评判标准。我们没能关闭‘深渊回影’，没能带回烈，这就是失败。”

他顿了顿，声音更轻：“而且……烈的选择，或许正是对我最好的惩罚。”

罡张了张嘴，却不知该说什么。他想起多年前，烈还是好蛋阵营最耀眼的孤勇蛋时，曾与烨在训练场上切磋。那时两人的关系虽不算亲密，但至少彼此尊重。首到烨被选为首领，烈的态度才急转首下。

“他恨我不是因为位置，”烨仿佛看穿了罡的心思，“而是因为他认为我选择了‘规则’而非‘正义’。而现在……我连规则都没能守住。”

运输机在沉默中穿越云层。蛋仔岛的轮廓逐渐出现在地平线上，那座沐浴在人工阳光下的岛屿此刻看起来如此脆弱——所有人都知道，“深渊回响”仍在运转，只是速度放缓了。岛上的能量流失症状虽未加剧，但也未好转。

当运输机降落在光辉殿堂后方的专用停机坪时，迎接他们的不是欢呼，而是一片压抑的寂静。厂长蛋磐带着几位元老站在那里，脸色凝重。远处，一些闻讯赶来的中层官员和普通蛋仔被警戒线拦在外围，他们脸上写满了担忧和疑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