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ART8|第八章做汉奸的滋味
一九四一年三月,阎锡山再次派赵承绶到孝义白壁关和日方举行第二次会谈。这次赵带有温怀光和续志仁,而日方只派出了专门负责与阎锡山联系的一个叫宫内的中佐。
温怀光参加这次会谈,是阎锡山特别指定的。
日本人派宫内参加会谈,一面是代表第一军,但主要是为了解决驻汾阳的若松旅团和温怀光的骑兵军的协作问题。由于事前早已谈妥,所以会谈时间并不长,也没有什么仪式,双方发表意见后,迅即达成口头协议。内容如下:
一、日、阎双方必须消除敌对行为,互相提携,共同防共。
二、前线部队彼此友好往来,互派人员联络,不得发生冲突。
三、离石——军渡(黄河东岸)公路以北地区,对八路军之进剿,由日军负责。
四、离军公路以南,汾阳、孝义以西地区,由晋绥军负责。必要时,双方可对八路军实行会剿。
协议签订之后,赵承绶又要求日方把孝义县城让渡给阎军接防,作为双方进一步合作的条件。宫内表示自己同意,并答应向太原军司令部请示后再作最后决定。
宫内要求温怀光派高级军官到汾阳城内和日军“联欢”,并且说:“欢迎温阁下亲自带队来。”
赵承绶和温怀光都表示:“如时机成熟,可以去汾阳。”
同年六月初,日军派人通知阎锡山,愿将孝义县城,再行“让渡”。但附带声明,这完全是出于增强双方友好,日军才答应将孝义县城“让渡”给阎军,因此,阎军不得沿用对双池镇、兑九峪的佯攻故技,不得对外宣传说将孝义县城“攻占”,再次损害皇军的威望,如再故伎重演,皇军将断然把孝义县城收回。
当温怀光率骑一军军部和沈瑞的骑二师进驻孝义县城后,日军不放心,派了两名军官留在城中,监视该军有无“攻占孝义”之类的虚假宣传。温怀光每天派人送上好酒好肉再加漂亮女人,把两个日本人当亲爹似的供着,并亲自向二人拍着胸膛保证,此次绝无虚假宣传。
这时,阎锡山深怕温怀光应付不了局面,要赵承绶把第七集团军总司令部也由隰县移驻孝义县城,由赵总揽一切。
赵承绶出发前,阎锡山对他说:“这次日本人把孝义城让给咱们,让共产党抓住理由,可以直接打咱们了。他们为了师出有名,肯定会大力宣传咱们和日本人妥协、投降,对咱们很不利。但这个县可以征到不少粮食,孝义一县,可抵晋西四五个县,还可以伸展到平遥、介休边上,这又对咱们非常有利。温军长很难应付这个局面,你到孝义去,一定要督促温军长赶快先把孝义城郊防御工事修好,立于不败之地。外围阵地,一定要在八路军炮火打不到城墙的距离以外,选择地形修筑。你去后要赶快征粮,征得越多越好。”
两个月后,阎锡山给赵承绶拍来电报,说与日方交涉已办妥,对方要求派一能代表他的人到汾阳签字,阎让赵承绶代表他前往。
八月十一日,赵承绶带上温怀光、续志仁、齐骏鸣(骑兵军参谋长)、赵瑞、白太冲、刘迪吉,由孝义城出发,故意放风到前线侦察地形,骑马向孝义、汾阳两县城中间的田屯镇驰去。
在距离日军在汾阳、孝义之间一个叫田屯的小镇五六里的地方,赵看见路上没有行人来往,赶紧下了马,一行人钻进路旁的高粱地里,脱下军装,换上事先准备好的长衫马褂。刘迪吉、白太冲先进入田屯镇内与日军联系,赵承绶几个高级将领也随后跟进。
这时,日方派华北方面军参谋茂川中佐和第一军参谋土田少佐等几名中下级军官到村外迎接,白太冲一一作了介绍,匆匆进入村中,分乘日方备好的汽车,驶入汾阳城,住进日本人办的一家旅馆。
苏体仁和梁上椿前一日已从太原赶来,正在旅馆候迎。
晚上,赵承绶和苏、梁商谈签字问题,苏体仁和梁上椿十分高兴,还一再给赵承绶打气。
赵承绶问他们:“日本人能不能在签字后立即拨给武器、弹药、粮食和款项?”
二人异口同声回答:“当尽力而为,务必设法早日办到,希望会长也能早日通电。”
苏体仁还说日方希望赵承绶和温怀光在签字仪式上穿国民党正规军服、佩带军衔,以示郑重。
赵承绶推托说:“国民党那些东西在抗战一开始就丢光了,现在哪里去找得到?如果一定要我们穿军装,那就只能穿现有的晋绥军的灰布军装出席。”
由此,赵承绶联想到日本人可能要在仪式中照相、拍电影,将来做宣传材料。因此,要求苏、梁两人向日方说明,请不要在仪式进行中拍照、拍电影。苏、梁答应回去即向日方转达。
从苏、梁口中得知,日本方面十分重视这次签字仪式,特派华北派遣军参谋长田边盛武中将前来主持。同来的还有第一军参谋长楠山秀吉少将等人,都住在若松旅团司令部。
一九四一年八月十二日上午九时,赵承绶和温怀光两人身着晋绥军旧灰布军服,皮靴、武装带、军人魂,以及军衔章等装潢门面的配件,续志仁、齐骏鸣、赵瑞等则身着便衣,偕同苏体仁、梁上椿,由日方茂川、土田两个佐级参谋接至汾阳县城的日军若松旅团司令部,和田边盛武、楠山秀吉、若松等礼节性会见。双言略微寒暄后,赵承绶临时提出一个要求:“在签字仪式上,无论如何,请勿照相。”
日本人相视而笑,不置可否。
十时整,日方将领人人脚蹬长统马靴,身着夏季军礼服,腰挎指挥刀,戴着白手套,首先进入签字会场——汾阳城内南水井三号一所大宅院主楼的屋顶花园——端坐在上首正面,昂首挺胸,板着面孔,摆出一副高高在上的战胜者姿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