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哥萨克
1918年8月8日凌晨4点20分,亚眠一线的协约国军队向德国人的阵地发起了猛烈的进攻。
经过近两天的血战,德国人跑了。
黄昏时分,进攻部队已经越过德国防线,向前推进了九英里。
华工尾随着一支澳大利亚军队在血海尸山中前进。他们的任务是为澳军士兵送粮送弹药,待澳军攻下一个阵地,他们则立即赶上去打扫战场,把死者埋掉,把伤者抢送下去。
当他们进入刚刚收复的已被德国人占据了4个月的莫勒伊森林西北侧时,所有的华工都惊呆了!
地球上没有一块地方能比这片至今仍被称作森林的地方更荒凉。一片沙漠始终是一片沙漠,可是一片森林在极短的时间里变成了沙漠,则令人震惊。
过去曾经是村庄的地方,残留着被毁坏的,不会说话的黑色墙垣,树木全被纷飞的弹片削去了树皮和枝丫,像一具具僵立着的尸体。延伸数英里的地面已是空空****,一片残破景像,成群发黑的死树桩中毒而死的橡树、栎树、松树永远也不会发芽抽枝。
他们有生以来第一次看到了被瓦斯弹毒死在堑壕里的大批德国士兵。他们的尸体保持着死者生前突然中毒时的姿态,死者的面颊紧贴着步枪枪托,手里还抓着手榴弹。
华工们无声地沿着堑壕走去。
几乎所有的德国狙击手都保持着这种射击姿势。
接着他们来到了机枪阵地上。已经僵硬的机关枪手还在瞄准着。第二个人在装子弹,军官倒在地上,双手还在眼前举着双筒望远镜。
他们的脸上全都戴着事实证明对瓦斯弹毫无用处的防毒面具,样子很古怪。
这块饱受战火**的土地此时仍然散发着有毒的臭气。
鲁斯顿上校激动地对华工们说道:“应该把这片土地保护下来,从今以后,每一位统治者、重要的政治家或者共和国总统,都应该来这里看看,而不是摸着宪法宣誓,这样世界上就再不会有战争了!”
……
攻势进展顺利,松姆河已被远远地甩在了身后,4个月前陷入敌手的维勒布勒托纳、圣昆庭、圣瓦莱里、内勒已相继被夺回。
但在这以后,德国人顽强的、由肉搏战进行的抵抗与恶劣的天气终于使协约国军队的进攻减缓了下来。
时断时续的暴雨,使千军万马陷入了泥淖之中。
进攻部队正在马尔库尔与德国人激战,华工们冒着瓢泼大雨沿着公路向前挺进。
在他们身后大约50码的地方,跟着一大队疲惫不堪,身披染上了干涸血迹的黑斗篷的哥萨克骑兵。
雨太猛烈了,用任何器具来遮挡根本无济于事。
华工们艰难地挪动着步子,任由狂风骤雨的袭击。
风猛烈地抽打着路边的树木,在山林里奔窜呼啸,发出持续不断的令人心悸的巨大声响,眼前什么也看不清楚,一道厚厚的白晃晃的雨幕遮天蔽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