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到手的金子飞了
吃过早饭,两个连的华工奉命登上山脊,到最前沿地段挖掘战壕。
这是极其艰难而又危险的工作。由于昨天中午刚下过一场暴雨,土壤非常潮湿。挖战壕的地方已在德国人的步枪射程之内,有些突前的地段,与敌方战壕的距离不过四五十米。
华工们分成许多小组,在原来的战壕里先竖着往前挖出一条通道,再往两边横展开去,与相邻的华工小组所挖的战壕连结为一体。
没有一个人敢抬头,隐蔽得很好的德国狙击兵的枪口正在对面耐心而认真地寻找着目标。
华工们把挖出的湿漉漉的泥巴扔到前面,人蜷缩在战壕里,手脚难以施展开,一个个很快成了泥猴。
挖好6英尺深、3英尺宽,英国士兵才开进来。
机关枪手享受优待,他们把刘易斯机关枪安放好,并不像其他的士兵一样必须待在战壕里,而是和军官们一起去后面盖有顶棚的堑壕里休息,可坐可卧,还可以和军官们玩扑克,说黄色笑话,喝加糖酒的饮料。
鲁斯顿上校也出现在阵地上,他打扮得像一个剽悍的非洲远征军的军官,胸前挂着一副粗大笨重的双筒望远镜,腰里系着勃郎子弹带,左轮手枪斜吊着。
他的军服上虽然没有现役军人的符号,但是款式新颖色泽漂亮,显得非常的醒目。他的神态简直就像个指挥着千军万马的将军。
他完全不必担心德国狙击兵会敲碎他的脑袋,因为前沿阵地上忽然出现了难得的好天气,白色的雾团涌涌****在山岭谷地疾速的滚动。密密实实地遮隔了天地,10步以外就看不见人影。人们像在水里移动,一个个浑身上下湿漉漉的。
来自对方的威胁消失了,士兵们兴高采烈地爬出战壕,将身子坐得高高地谈笑着,华工们也抓住这难得的时刻,争先恐后地拥出战壕,4人一组地将螺旋铁柱拼命地往地里拧,然后再飞快地把带刺铁丝网绞在一根根铁柱上。
很快,一道长长的铁丝网就挺立在战壕的前面。
上午10时许,浓雾开始消散,远远近近的绿色山岭像小岛一样从雾的汪洋大海中浮露出来,渐渐地变得越来越清晰。
天非常蓝,太阳明亮得耀眼,巨大的雾团一动不动地凝固在一道道低凹的谷底,在阳光的照射下,变得像琥珀般的棕红。
这时候,鲁斯顿上校无意中发现了一个极为严重的问题。所有在前沿阵地上的士兵与华工营中的英国人都配备有防毒面具,而华工们却没有。他发怒了,立即找到守卫这座山头的英军指挥官——希罗中校——大吵大闹。
希罗中校对此事深表同情,却表示爱莫能助。
正在这时,有几辆小汽车、摩托车逶迤驶来,停在了山脚下。
一位60岁左右,身材瘦小,穿着蓝色高级呢料军服的老头儿带着一大帮衣饰楚楚神采奕奕的军官往山顶上走来。
希罗中校急忙对鲁斯顿上校说:“你看,那是法国第29军的军长瓦茨将军,你找他就有办法了。”
两位英国军官向法国长官敬了礼,鲁斯顿上校仍站得笔直地大声说道:“报告将军,我是英国华工总部第14营营长鲁斯顿上校,我的500名中国劳工正在为您负责守卫的防区赶修工事,可是,他们没有配备防毒面具,如果德国人施放毒气,他们将会像绵羊一样柔顺地死去。”
瓦茨将军向他挥挥手:“你应该去找军需部解决。”继续往前走去。
鲁斯顿上校上前一步,固执地堵住了他的去路:“尊敬的将军,我必须找你,因为你是这片战区的最高指挥官,所以,你也是我属下500名中国劳工心中真正的上帝。”
所有的军人全都惊讶地注视着这个胆大而又固执的老头儿。
瓦茨将军笑了,从口袋里掏出一个记事本,飞快地在上面划了几行字,签上名,赞许地微笑着把纸条撕下来给了他。
鲁斯顿上校将纸条扫了一眼,“啪”地双脚一碰,庄重地向瓦茨将军行了一个军礼。
“张登龙,立即跟我去圣瓦莱里。”
自从上了前线,鲁斯顿上校总喜欢把张登龙带在他身边。
“鲁斯顿上校,请让我也去吧。”何玉中不失时机地站出来请求道。
“你去,你会赶马车吗?”
“我……会搬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