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确很久没见到这么多人齐聚在一起了。
月上枝头,本是浅眠的人忽然从梦中惊醒。
床头静静站了个黑影,柏尘竹揉着眼睛,习以为常问:“江野?你不睡觉做什么?”
“江野?”黑影咀嚼着这两个字,轻轻一笑,“看来,你们关系不错啊。”
他迈出一步,是瘦弱青年的体态,一身黑衣,面容坚毅,正是阿良,他道,“关系太好,那就不好办了。”
来者不善,柏尘竹撑起上身,打算先拖住阿良。他立刻警惕道:“你这话什么意思?”
“很抱歉,要对你做些不好的事情了。”阿良忏悔地说着,飞快跃上床榻,一脚快狠准踩到他小腿的伤上,“很抱歉。”
柏尘竹倒吸口凉气,放弃了虚与委蛇的想法,立刻大喊,“江野!白……”
失去意识前,他看到的是紧闭的房门。
再醒来时,柏尘竹睁眼看到奢靡至极的房间,高挂的水晶灯,色彩绚烂的向日葵油画,厚重的暗红窗帘……以及捆在手腕上的铁链。
这铁链有些眼熟啊。柏尘竹抬起手,越打量越惊奇,怎么越看越像是之前汤杰脖子上那根?
“你醒了。”
柏尘竹熟悉了阿良这神出鬼没的出场方式,他抬起眼睛看着阿良,却发现汤杰也在。
阿良朝他礼貌颔首,旋即把碗递给汤杰,自己转身出门守着。
一伙的?柏尘竹晃了晃手上的铁链,眸中尽是疑惑,“所以你抓我来做什么?”
汤杰笑而不语,左手端着碗,右手拿着个匕首走过来。
“你之前的话都是骗人的。”柏尘竹迅速后退,满目警惕,奈何他双手双脚都被铁链合并捆绑,行动不便,怎么挪都挪不出这张大床,直到后背抵在床头上,锁链哐当响。
“谁让你们非要闯进来?我说了,这是‘鬼屋’,快些走,为什么就不听呢?”汤杰皱起眉,看着十分苦恼,“可能这就是天意吧,段叔逃跑了,倒送来了一个你。”
“而且,我已经对你很好了。”一把匕首横在柏尘竹脖子上,柏尘竹不由自主屏着呼吸,耳畔的银杏坠子晃晃悠悠,倒影在匕首的面上。
“你知道,上一个挣扎的人是睡哪里的吗?”汤杰阴恻恻道,“就在狗窝里,看在你是江野朋友的份上,给你住客房是我最大的忍耐。”
“那真是我的荣幸。”柏尘竹扯了扯唇角,歪头看着他,“既然大家都是朋友,不如先放下刀再说话?”
汤杰匕首往前一寸,柏尘竹就后仰一寸。
须臾,汤杰笑了,笑完后立刻冷下脸,“不行。”
他比划着匕首,像在思考从哪里下刀。
“你看起来不像要杀我。”柏尘竹观察了几秒,“我很配合的,说说你要什么?”
“搞点血。”汤杰优哉游哉,拿着匕首的姿态就像拿着一双筷子,在菜盘子身上寻找下刀的地方。
柏尘竹跟着他的视线看自己的身体,又看了看他手上的碗,想起白日里见到的狗窝边上的碗。
他顿了顿,觉得按那量来说,自己还是能活的,于是十分费劲地抬起自己的左手,问,“手臂行不行?别割到腕上就好。”
“你真是个神人。”汤杰对人质的配合感到惊奇,但丝毫不影响他的动作,那匕首在手上翻了个花,尖锐的银光切开皮肉……
柏尘竹面色因为失血渐白,定定看着鲜红落下,聚到碗中,他的脑海刹那闪过无数猜测,但看到汤杰不经意的警惕动作以及门外的阿良后,还是选择按下不表。
汤杰随意给他包扎了手臂,端着碗就离开了,全程没有多说一句话。
厚重的房门关闭,水晶灯蒙了尘,光线灰暗,周遭的家具隐入黑暗中。
柏尘竹扯了扯铁链,链子很短,离不开床榻一米,他们就跟养狗似的,在床边放了一只空桶给他解决生理问题,其他什么都没有。
他和窗之间还隔着屏风,看不见外面景色,只有朦胧的光。
但柏尘竹猜测,按这里的装潢风格,应该就是在白天他们见着汤杰的城堡般的别墅里——那栋边上有三层楼高的假山流水,气势磅礴的别墅。
这才第一晚。柏尘竹闭了闭眼,忍受手臂上的刺痛,要等他们发现自己消失、且能找到这边来不知道要等到什么时候。况且就算发现了,找也需要时间。这楼很高,估计层数不少,房间更多……
说不准到时候他都变人干了。
柏尘竹忽然后悔和江野说分房了。他们之前为了安全也为了省事,一直都是两两将就着,难得见别墅区和安全区一样,还给准备了四间房,四人都没有关注到房间的问题。
等等……汤杰为什么挑了他?柏尘竹猛地掀起眼皮,坐直了。不说江野,白桃年岁小,周灼华没异能,怎么偏偏抓了他,只因为他腿伤跑不快吗?
血、取血、段叔、逃跑,这些联系在一起,柏尘竹瞬息想到了之前能吸引丧尸的沾满白桃血的手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