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辰站在那儿,没动。
他就那么站在奢华如宫殿般的客厅中央,看着那扇被苏清歌拉开的小门。
门后头,是个一眼能望到头的逼仄空间,放张行军床都得侧着身进。
一股混合着屈辱和荒谬的热血,轰的一声,首冲天灵盖。
江辰的手指紧紧扣进掌心,痛感钻心,却让他保持了最后的清醒。
士可杀,不可辱。这特么有点欺负老实人了。
几个小时前,他还是央视新闻里被全网吹爆的平民英雄,是那个敢于向黑暗挥刀的大学生楷模。
结果呢?
这一转头,在这座地板亮得能当镜子照、连空气都散发着金钱芬芳的空中堡垒里,他被分到的顶级安保宿舍,还没学校厕所隔间大?
这TM就是二十万的待遇?
这分明就是要把他的脸皮按在地上摩擦。
她把自己从舆论漩涡里捞出来,压根不是为了保护,就是当个一次性工具人圈养着。用完即弃,连个好点的窝都不配有。
兜里那张《临时安保助理居住守则》,此刻烫得大腿根生疼。
江辰下颌线绷得紧紧的,胸口起伏剧烈。
他想把那张可笑的服刑条例甩在这个高高在上的女霸总脸上,然后大喊一声“老子不干了”。
但他不能。
一想到还在医院里等着手术费的妹妹,一想到电话里那句“哥,我为你骄傲”。
所有的硬气、尊严,顷刻间就被现实这盆冷水浇了个透心凉。
二十万年薪。
为了这笔救命钱,别说睡储物间,就算让他睡狗窝,他也得笑着问一句“我也配这单间?”。
于是,江辰选择了沉默。
他一言不发,只是用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睛,平静地看着那个储物间。
没有歇斯底里,没有质问,甚至连表情都欠奉。
他就那么站着,与这奢华的环境格格不入。
这种近乎窒息的沉默,落在苏清歌眼里,被翻译成了另一种截然不同的信号。
【他没动。】
苏清歌那双清冷的眸子微微眯起,原本搭在门把手上的手也收了回来。
【他在用沉默抗议。】
苏清歌的大脑此刻疯狂分析着眼前的局势。
【不对,这种级别的特工,绝不会因为待遇差这种肤浅理由闹情绪。能把生死置之度外的人,睡五星级酒店和睡泥坑对他们来说没区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