华国是通过了同性婚姻法,但新法落实还不到两年,从客观角度看,同性结婚依然算是少数群体,梁成修只能确定路余没谈过恋爱,以及对同性恋爱并不排斥。
严玉堂知道他不会随便做决定,但也没想到梁成修已经考虑到这种地步:“那你妈那边……?”
如果梁成修真的做了决定,他自己的家庭首先就是一大阻力。
“至少半年内她都没法离开米国,这段时间足够我把梁氏内部处理干净。至于其他的……”梁成修眸色深沉,语气淡淡,“她管不了,也管不着。”
说实话,哪怕是当初梁成修被强制出国的时候,两人都没在他脸上看到过这种神情。
梁成修对外一贯是温和有礼、处变不惊的,哪怕当初并不满意他母亲高一一结束就送他出国进修的决定,最后依然选择了妥协退让。
严玉堂惊得甚至没顾得上自己震个不停的手机,认真打量了片刻后,一针见血地总结——
“完,铁树开花了。”
*
电话铃骤然响起,声音不大,却足够吵醒带着耳机的路余。
路余恹恹地撩起眼皮,探手从床头捞过手机看了眼时间。脚踝处紧贴着温度适宜的热水袋,路余先给手机按了静音,这才把视线落在了来电联系人的名字上。
闪动的屏幕上“妈妈”两个字显得无比扎眼,响了没几秒便直接挂断。
路余冷笑一声。又是这样。
每次有事找他都只打个电话权作通知,没等他接起就直接挂断,等着他回拨后低声下气地询问发生什么事了。但每一次,换来的都是愈发不讲理的指责和他们甚至能溢出听筒的对路宥嘉的偏爱。
丝毫不顾及他的感受和生活。
路余随手把手机息屏,抬手搓了搓脸颊,单手支撑着床板趴在床边的围栏上,拉开床帘朝外看。
他们寝室的人都没有课,外面下着雨,本就冷的天气又多了份沁入骨髓的冰凉。就连一向勤学不辍的楚桑都跟着他们上床睡起了午觉。
寝室里一片气氛祥和的呼吸声。
路余躺回被窝里,把已经有些松动的耳机重新带好,接着毫不犹豫地把手机调成了飞行模式。
音乐声轻柔舒缓,路余闭上眼,听着自己有些明显的呼吸声,意识也渐渐陷入无序的混沌中。
窗外雨声淅淅沥沥,在寒风中被卷着拍打在窗上。
蒋霏站在VIP病房的落地窗前,听着手机里再次传来女声“您好,请不要挂机……”的掉线提示音,脸色阴沉得可怕。
“妈,你怎么还站在那?”
路宥嘉被护工搀扶着走到床边坐下,十分不耐烦地抱怨:“爸不是说马上就让路余给我做骨髓移植吗?什么时候才能手术,这破医院我是一天都待不下去了!”
蒋霏眉头紧皱,再一次被无人接听的提示音敷衍后,终于挂断了电话,把手机丢到了沙发上。
“你爸?现在不知道正在哪个狐狸精的床上鬼混呢。”蒋霏冷笑一声,“还不是路余那个小贱种!不知道抽什么风临时反悔,现在倒好,人都联系不上!”
“什么!”
路宥嘉当即慌了:“妈,我不要死!路余不是在江大吗,让爸找人把他抓回来啊!”
蒋霏脸上精致的妆容在灯光的照射下变得斑驳,她扶着路宥嘉躺回到病床上。
“急什么?”蒋霏拍了拍儿子的脑袋,“那小贱种什么德行你不知道?过几天自己就回来了。”
“你这段时间就安心留在医院养病,等什么时候能手术了,妈再给你把那人带过来。”
路宥嘉抬头看向她的眼睛,语气犹疑不定:“真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