祁连山深处的积雪尚未消融,寒风裹挟着碎雪迎面扑来,犹如针扎般刺痛。李砚带领着仅剩的两百余名弟兄,在山谷中寻得一处背风的山洞暂作休整。篝火噼啪作响,火光映照出一幅幅疲惫却坚毅的面容。
陈猛正为受伤的士兵包扎伤口,见李砚凝视着洞口出神,忍不住问道:“将军,张都尉那边……还能有生还者吗?咱们突围时,他率人断后,恐怕己被张虔陀的大军缠住。”李砚紧握手中的虎符碎片,眼底闪过一丝沉痛:“张兄为掩护我们,恐凶多吉少。但他一向忠义,既然敢断后,必有后手。我们不能辜负他的牺牲。”
话音未落,洞口骤然传来一阵急促的马蹄声,伴随着几声试探性的呼喊:“是李将军的人吗?我是张都尉麾下的亲兵,王二!”众人瞬间警觉,纷纷抄起兵器。李砚示意大家稍安勿躁,亲自走出洞口。只见雪地里站着一队衣衫褴褛、伤痕累累的骑兵,为首的正是张越的亲兵王二。他怀里抱着一个染血的包裹,见到李砚,“噗通”一声跪倒在地,悲声说道:“将军!张都尉他……以身殉国了!这是他临终前让我交给您的东西,还嘱咐您务必收留他的弟兄们!”
李砚接过包裹,打开一看,里面是一枚完整的“陇”字虎符,以及一封血书。血书字迹潦草却力透纸背,写道:“伯英亲启,我己令心腹将士三千余人,于祁连山东麓的黑鹰谷等候,愿归你麾下,共讨张虔陀,救凉州百姓。虎符为信,望君珍重。”
望着血书,李砚眼眶一热,朝着张越牺牲的方向深深鞠了一躬,坚定地说道:“张兄,你的遗愿,我必完成!你的弟兄,就是我的弟兄,我定护他们周全!”当天下午,李砚率领众人赶往黑鹰谷。抵达谷口,只见密密麻麻的士兵列队等候,粗略一数,竟有三千余人。他们大多是张越的旧部,亦有不少是突围时倒戈的官军。见李砚携虎符而至,纷纷单膝跪地,齐声高呼:“参见将军!愿听将军调遣!”
李砚走上前,扶起为首的校尉赵虎,沉声说道:“各位兄弟,张都尉为救大家捐躯,从今往后,我李砚与各位同生共死,绝不亏待任何人!有我一口饭吃,就有各位的;有我一件衣穿,各位也绝不会受冻!”
赵虎红着眼眶,激动地说道:“将军,张都尉生前常言,您是能成大事之人,嘱我们日后多听您的吩咐。如今都尉不在,我们愿以您为主心骨,只求将军能为都尉报仇,为凉州百姓除害!”
李砚郑重点头,坚定回应:“报仇雪恨是必然!但当前首要之事,是让大家吃饱穿暖。”他即刻下令,分发随身携带的干粮和伤药,又命人从系统仓库兑换五千石粮食、两千套棉衣,连夜送至谷中。这些官军此前备受张虔陀苛待,粮草匮乏,冬衣单薄,此刻见李砚如此厚待,军心顿时安定。一位老兵捧着温热的干粮,哽咽道:“将军待我等如手足,我等愿为将军赴汤蹈火!张都尉果然没看错人!”
整合完张越的残部后,李砚的兵力增至三千三百余人。然而,他深知仅凭这些兵力,尚不足以对抗张虔陀的大军,更不用说应对黑汗国和朝廷的双重威胁。他回想起张虔陀麾下尚有许多被胁迫的官军,多数为凉州本地人,心中顿时萌生一计。
“王二,你对张虔陀的布防情况了如指掌,且与众多官军将领素有交情,”李砚语气沉稳地说道,“你带领十人,乔装成商贩,潜入周边县城,联络那些对张虔陀心怀不满的将领。就说我李砚在此集结兵力,愿接纳所有有志之士,共同讨伐贪官。
事成之后,分田分粮,确保家人平安。”王二抱拳应诺:“将军放心!属下即刻启程!武威县的陈校尉、张掖县的刘都尉,皆性情耿首,早己对张虔陀克扣粮饷、强征民女的行径深恶痛绝。只要阐明利害,他们定会前来投奔!”
“好!”李砚拍了拍他的肩膀,叮嘱道,“务必谨慎行事,若遇险情,先保自身安全,不必强求。”
出乎意料的是,短短五日,王二便带回喜讯:“将军!大功告成!武威县的陈校尉、张掖县的刘都尉,以及另外三个县城的校尉,均愿倒戈,共率两万余名官军前来投奔!他们表示,早己欲反张虔陀,只是缺乏领袖。如今有将军您领军,他们愿效犬马之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