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二的百人杂牌军以步破骑,战损失比达到10比1,最大的原因是装备与训练不足,要是火器犀利,人人着重甲,那样的话鞑子一点便宜都沾不到。
腊月三十,午时。
王二的队伍行至怀来县以北二十里处的土木堡——没错,正是近两百年前“土木堡之变”的那个土木堡。
1449年,正统十西年。
22岁的明英宗朱祁镇怎么也想不到,自己效仿永乐大帝的亲征闹剧,竟成了大明由盛转衰的惊天浩劫。
权宦王振以“衣锦还乡”的私心屡次篡改行军路线,五十万大军(实则二十万)在饥渴中疲于奔命,最终被瓦剌太师也先的铁骑围困在这片无水绝地。
当先假意议和诱使明军移营取水时,埋伏己久的瓦剌骑兵如黑色潮水般涌来,弯刀划破长空,喊杀声震碎了明军最后的防线。
混乱中,护卫将军樊忠怒斩误国的王振,可二十万精锐早己军心大乱,自相践踏与刀光剑影中,英国公张辅等数十位勋贵大臣相继战死,曾经威仪赫赫的大明军队瞬间溃不成军。
这位一夜之间从九五之尊沦为阶下囚的皇帝,既要被迫在宣府、大同城下喊话劝降,承受守将闭门不纳的屈辱,又要在草原帐篷中熬过刺骨寒冬,却意外凭着谦和真诚赢得了瓦剌贵族伯颜帖木儿的惺惺相惜。
而京城那边,于谦早己定下“社稷为重,君为轻”的铁律,拥立郕王朱祁钰登基,算是稳住了局势。
土木堡城高不足三丈,夯土墙体多有坍塌。城头上稀疏地插着几面褪色的“明”字旗,在寒风中瑟瑟发抖。当王二这百八十人的队伍出现在地平线上时,城头竟响起了惊恐的锣声:
“鞑子!鞑子又来了——!”
“关城门!快关城门!”
王二勒马,皱眉望去。只见城头守军乱作一团,有人连滚带爬地去搬堵门石,有人慌张张弓,箭却搭反了方向。
谢亮亮策马上前,高喊:“城上听着!我等是赴京勤王的义军,自大同方向来,途经此地!请开门放行!”
过了半饷,城头露出一个脑袋,接着一个颤抖的声音响起:“你……你们说是勤王军,有何凭证?鞑、鞑子可也会说汉话!”
王二从怀中取出文书,命谢亮亮策马至城下五十步,将文书系在箭上射上城头。半晌,城门才缓缓开了条缝,一个干瘦的百户打扮探出半个身子,脸色蜡黄:“在下赵有德,您真……真是陕西白水的王大人?”
“正是本官。”
赵百户噗通跪倒,竟是哭了:“大人恕罪!不是下官的不开门,是……是实在是鞑子凶悍啊!”
进了堡,王二点点头,上前扶起赵百户,他自然明白他没撒谎。看到鞑子突袭来掠,明军吓得不敢出城迎战。
见这位王大人没有怪罪之意,那百户抹一把眼泪一抱拳,“大人、兄弟们快里面请!”
这人倒长着一张狗脸,说变就变。
土木堡本有驻军一哨(约百人),百姓三百余户。可如今军营空了大半,街上行人寥寥,且多是老弱妇孺。他引着王二往守备衙门走,一路哭诉:
“王大人不知,上月廿七,有一队后金游骑——也就二十来骑——从北边过来。咱们闭门不出,他们就在城外劫掠附近村落。隔壁狼山堡的李守备……他带着五十人出城迎战,想捡个便宜,结果……结果全死了,一个没回来。”
“狼山堡呢?”
“破了。”赵百户声音发颤,“鞑子用缴获的官兵衣甲骗开城门,进去后……唉,男女老少,杀了大半,粮仓烧了,水井填了。咱们在城头看得清清楚楚,那火光……烧了整整一夜。”
守备衙门里,几个残兵正围着一口破锅煮粥,粥稀得能数得清米粒,见王二进来,慌忙起身。王二注意到,他们手里的兵器,枪头生锈,刀卷了刃,弓弦松垮。
“朝廷的粮饷呢?这样怎么能打鞑子。”王二问道。
赵百户苦笑:“今年只发过一次,还是折色的破布烂棉。爵爷,不怕您笑话,咱们这些守堡的兵,己经三个月没见着正经粮米了。平日里靠屯田那点收成,再跟百姓‘借’些……可百姓也穷啊。”
正说着,门外忽然传来哭喊声。一个老妇跌跌撞撞冲进来,拉住赵百户:“赵大人!求您救救我孙女!她……她被剪伯一的人抓走了!”
“剪伯一?”王二皱眉。
赵百户脸色大变,连连摆手:“刘婆婆,这事我管不了!唉本官无能为力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