短暂的休整过后,张队长第一个,从雪地里爬了起来。他拍了拍身上的积雪和泥土,开始下达新的命令。
“都别他娘的跟那儿挺尸了!赶紧的,都给老子起来!打扫战场!把这些畜生的皮,都给老子扒了带回去!”
众人说说笑笑地,开始从雪地里互相搀扶着站起来,准备去收割属于他们的、用生命换来的战利品。
然而,就在一个脸上还带着稚气的年轻民兵,兴高采烈地,准备去拖拽一具离他最近的、看起来己经“死”得透透的狼尸时,异变,陡生!
那头原本一动不动、肚子上还在汩汩流着血的野狼,竟然毫无征兆地,猛地从尸体堆里窜了起来!它那双原本己经涣散的眼睛里,爆发出了一股骇人的、同归于尽的凶光!
它张开那满是鲜血的血盆大口,就朝着那个年轻民兵毫无防备的喉咙,狠狠地咬了过去!
“小心!”
站在他旁边的王建国,脸色瞬间大变!
他几乎是下意识地,就端起了手里那杆一首没有放下的老猎枪,对着那头“诈尸”的野狼的脑袋,毫不犹豫地,就扣动了扳机!
“砰!”
一声近在咫尺的巨响。
那头野狼的脑袋,当场就如同被砸烂的西瓜一样,开了花。
那个年轻的民兵,被这突如其来的一幕,吓得“妈呀”一声,一屁股就坐在了地上,脸色煞白,浑身都在不受控制地发抖。
“都他娘的给老子听好了!”
王建国端着那杆还在冒着袅袅青烟的猎枪,对着所有被这惊险一幕吓呆了的人,厉声吼道:
“狼这种畜生,最他娘的狡猾!最会装死!所有人都给老子听清楚了!不想死的,都给我打起精神来!”
“不管死的活的,有一个算一个,都他娘的给老子上去,往它们那该死的脑袋上,狠狠地补上一刀!或者是,补上一枪!”
他的话,如同当头棒喝,瞬间就点醒了所有被胜利冲昏了头脑的人。
张队长也是一脸的后怕,他走上前,重重地拍了拍王建国的肩膀,然后立刻就转身,下达了同样的命令。
“都听到了没有?!给老子补刀!一个都不能放过!”
接下来,山谷里,又响起了一阵零零星星的枪声和利刃入肉的沉闷声响。
这一次,再也没有人敢掉以轻心了。
在确认了山谷里的每一头野狼,都己经死得不能再死之后,真正的“打扫战场”,才算是正式开始。
幸存下来的男人们,脸上的紧张和疲惫,都被一种发自内心的、难以抑制的狂喜所取代。他们互相拍打着肩膀,捶打着胸膛,用最粗俗的语言,咒骂着那些己经变成了尸体的畜生,也分享着劫后余生的喜悦。
“妈的!过瘾!今天可算是杀过瘾了!”
“哈哈哈!老子今天,亲手宰了两头!回去够我吹上一年了!”
张队长指挥着众人,就地取材。一些人负责砍伐那些碗口粗的、坚韧的桦树,一些人则负责剥去树皮,用带来的绳子,很快,十几架虽然简陋、但却异常结实的爬犁,就被制作了出来。
然后,众人七手八脚地,将那三十多具狼的尸体,连同几个在刚才的战斗中不幸受伤、但并无生命危险的伤员,都一并抬上了爬犁。
那头体型最为硕大、象征着狼群最高统治权的独眼狼王,自然是成了王建国这个“头号功臣”的专属战利品。
李凡和刘强,不由分说地,就将那具还带着余温的狼王尸体,抬到了王建国面前。
“拿着!小子!”李凡咧着嘴,露出一口大黄牙,用力地拍着他的胸膛,“这是你应得的!没有你小子那一枪,咱们今天,不定得折多少兄弟在这儿呢!”
王建国看着那头死状凄惨的狼王,也没有推辞。
夕阳西下,金色的余晖,如同上帝之手,将西边的天际和脚下那一望无际的皑皑白雪,都染成了一片壮丽无比的金色。
一支由几十个衣衫褴褛、身上还带着血迹和硝烟味的汉子们所组成的队伍,拖拽着一架架装满了沉甸甸战利品的爬犁,开始踏上归途。
疲惫,饥饿,寒冷。
但所有人的脸上,都洋溢着胜利的喜悦。
不知是谁,起了一个头,开始哼唱起了一首不成调的、充满了乡土气息的古老歌谣。
很快,越来越多的人,都跟着唱了起来。
“……风萧萧兮易水寒,壮士一去兮不复还……”
“……不对不对!是凯旋!咱们这是得胜归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