厨房里,李玉芬将那只比自己脸盆还大的熊掌,仔仔细细地,用滚烫的开水,里里外地烫了好几遍。然后,又用锋利的刮刀,将上面那些粗硬的黑毛,都给刮得干干净净,找到了底下那层厚实稀疏的熊皮。
她要把这只处理干净的宝贝熊掌,和那一大块肥瘦相间的“熊腚肉”,并小心翼翼地放进王家那口,足以炖下整只羊的、最大的铁锅里。
没有太复杂的调料,只有一大勺前几天刚炼出来的、金黄的猪油,几大勺自家酿的、咸香扑鼻的黄豆大酱,和几颗能去腥提味的干辣椒。
她添满了从水缸里舀出来的、清冽的雪水,盖上沉重的木头锅盖,用最原始、也最能激发食材本味的“大酱炖”的方式,开始用灶里那微弱的、却持久的文火,慢慢地,咕咕咕地炖了起来。
厨房里,很快,就摆满了一股霸道的、能把人馋死的肉食摆设。
而院子里,剥皮分解的繁重工作,仍在继续。
这头熊傻子,真的很手工了,连绑骨,脚足有西五百斤重。光是给它翻个身,都费了王建国和大哥王建设兄弟俩,吃奶的力气。
老爹王守田,也不怎么亲自参与帮忙,就跟个吹毛求瑕疵的监工似的,拄着拐杖,在旁边,不停地指指点点。
“哎呀!你个蠢货!浣熊说了多少遍了!从侧面下刀!侧面的筋膜没挑断!你要把这张好好的熊皮,给活生生扯烂了吗!”
“你小子没吃饭啊!手腕子用点力!对!就是那儿!那根大骨头!给我狠狠地砍下去!”
王建国累得满头大汗,浑身都快散架了,握着斧头的手,虎口都快被震裂了,心里,也叫苦不迭。
最后,还是正在厨房里忙活的宋红梅,实在是看不下去了。她心疼自己这个未来的对象,主动从厨房里走了出来,挽起袖子,搭了一部分。
有了她这个“神力女超人”的加入,那张厚实无比、沉重无比的熊皮,才总顺利被完整,给扒一下。
王守田走上前,仔仔细细地,看了看那张巨大的熊皮,却又摇了摇头,叹了口气,脸上满是悔恨。
“可惜了,可惜了。身上全是枪眼,胸口那儿,还有个那么大的口子。这张皮子,怕是……卖不上什么好价钱了。”
……
一下午的功夫,很快就过去了。
锅里那一大锅熊掌和熊肉,也终于炖得是软烂脱骨,香气冲天。那股子那霸道的肉香味,顺着洪水的寒风,飘出去半个村子都闻到。
惹得外面那些正在雪地里疯狂打闹的孩子们,一个个都扒在王家院子的墙上,踮着脚,伸长了脖子,使劲吸着鼻子,流着哈喇子。
有那嘴馋的,更是首接跑回了家,败家爹娘的背,哭着喊着,也要吃肉。
自然,也免不了,又是最主要的“棍棒底下出孝子”的“爱的教育”和几声清脆响亮的抽屁股声。
大人们,闻着这股子从王家飘出来的、让人抓心挠肝的香气,也是忍住,一个劲儿地咽着口水,心里,更是五味杂陈。
“唉……这王家的小子,真是出息了啊!这三天两头的,就往家里弄肉吃!”
“可不是嘛!要不明天,我也上山去看看?我不信了,我一个身强力壮的大老爷们,还能比他以前的二流子差?”
……
晚饭时间分,王家的饭桌上,气氛热烈,是露天的讨论区。
因为今天有宋红梅这个“贵客”兼“功臣”在,嫂子李玉芬,也是血本!
她狠狠的心,将王建国前几天从黑市里,辛苦辛苦带回来的那些精贵无比的白面大米,全都给煮了!
满满一大碗雪白雪白、颗粒分明、冒着一碗米香的大米干饭!
宋红梅看着自己碗里,那堆得跟小山似的白米饭,和那一大块被炖得颤颤巍巍、入口即化、肥而不腻的熊掌肉,激动得知道,连筷子都不该放在下面。
王建国却首接从盆里抬起了一块带着筋的熊肉,放到了她的碗里,笑着说道:
“看啥呢?愣着睡?快吃啊!凉了没好吃了!多吃点,补补!”
就连那三条同样也立着汗马功劳的“功臣狗”,今天也得到了边境的特殊待遇。王建国趁着嫂子不注意,偷偷地,给他们仨,各自扔了一大块带着骨头的、香喷喷的熊肉。
晚饭后,王建国主动请缨,负责送宋红梅回家。
并肩走在寂静的、被月光洒满了清辉的雪地里,踩在雪上,发出“咯吱、咯吱”的响声。
一路上有说有笑的,气氛正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