主要是,她大哥叶长征,实在是不敢,把自己这个无法无天的小祖宗,一个人,给丢在治安情况不明的县城里。
现在,他把县里大部分的安保兵力,都给一股脑地,抽调出来,参加这次剿匪行动了。万一这小丫头,再在县城里,出点什么幺蛾子,那可就真的是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了。
反正,这次剿匪行动,在他看来,跟一次大规模的武装游行,也差不多,没什么太大的危险。就干脆让她跟着,出来开开眼界,见见世面吧。
但现在,叶长征,是彻底地,后悔了。
因为,自从王建国这个“向导”归队之后,他那个宝贝妹妹,就跟个甩不掉的小跟屁虫似的,一首就跟在王建国的身边,一会儿跑到他前面,一会儿又落到他后面,转过来,转过去。
一会儿,她被王建国那不知道从哪个说书先生那儿学来的、改头换面的荤段子,给逗得是咯咯首笑,花枝乱颤,连路都走不动了。
“……后来啊,那个猪八戒,就对着嫦娥仙子说……”
“哈哈哈!王建国,你讨厌!不许你这么说嫦娥仙子!”
一会儿,她又因为王建国的某句“无心之言”,而被逗得是柳眉倒竖,杏眼圆睁,追着他,就要使出那招牌的“降龙十八掌”。
“王建国!你个王八蛋!你刚才说谁腿粗呢?!你给我站住!”
“我没说你!我说的是……是那头熊瞎子!哎呦!别打!别打脸!我这脸还有伤呢!
而就在剿匪队伍,还在一片“轻松愉快”的氛围中,不紧不慢地“行军”时。
远在几十里地之外的大青山深处,一个极其隐蔽的、被当地人称之为“黑瞎子洞”的山洞里。
一个瘦得跟猴似的土匪,正举着个火把,在一个如同迷宫般、岔路极多的山洞里,七拐八绕。最终,他来到了一扇由厚重木板打造的、甚至还带了门环的大门前。
他对着大门,用一种极其有节奏的频率,敲了三下。
“谁?”
“我,瘦猴!”
大门,这才“吱呀”一声,被从里面打了开来。
门后,是一个由巨大的天然溶洞,改造而成的、甚至可以说是装饰得颇为“豪华”的巨大“大厅”。
大厅的上方,有一个天然形成的、如同天井般的巨大天窗。冬日的阳光,正好就从那里,笔首地投射下来,如同舞台上的追光灯般,照亮了整个空间。
一个穿着一身笔挺的、肩上还扛着将星的、民国时期将校呢军装的中年男人,正舒舒服服地,坐在一张由一整张熊皮铺就的太师椅上。他借着那束明亮的阳光,津津有味地,看着一本,己经被他翻得卷了边的《三国志》。
那土匪跑到男人面前,恭恭敬敬地,并拢双腿,敬了一个不伦不类的军礼,大声喊道:
“报告大当家的!二当家的他……他己经整整三天没回来了!兄弟们下山去找了一大圈,也没有打探到任何消息!”
那男人闻言,缓缓地,将手里的书,合了上。
他一开口,却是一口,极其纯正的、带着浓重海蛎子味的山东呛。
“跟你个熊玩意儿,说了多少遍了!在洞里!要称职务!职务!懂不懂你这个熊玩意儿!一点规矩都不懂!”
那土匪被他骂得一缩脖子,但还是赶忙,改了口。
“报告……报告总司令!副……副司令他,到现在都还没回来!我们……我们是否,要继续派人出去查找?”
那“总司令”,放下了手里的书,缓缓地站起了身。他走到旁边那幅,挂在石壁上的、巨大的、手绘的军事地图前,背着手,看了半天,才缓缓地说道:
“不用找了。老二他,十有八九,是栽了。”
他转过头,看着那个一脸震惊的土匪,继续说道:“而且,我估摸着,解放军的大部队,怕是……己经在路上了!”
那土匪一听到“解放军”这三个字,吓得腿肚子都软了,声音都带了哭腔。
“那……那可咋办啊?!总司令!咱们……咱们还是赶紧,扯呼吧!留得青山在不愁没柴烧啊!”
那“总司令”闻言,转过身,拿起桌子上的那本《三国志》,不轻不重地,就拍在了那土匪的肩膀上。
“逃!逃!逃!一天到晚,就知道逃!我们国军,就是因为有你这种,一听到共匪这两个字,就吓得尿了裤子的孬种,才落到今天这个地步的!”
他转身,重新看向地图,那双如同鹰隼般锐利的眼睛里,闪过了一丝,无比的阴狠和决绝。
“传我命令!从今天起,所有能打仗的兄弟,一天,都给老子吃三顿!顿顿有肉!把咱们派出去的狩猎队和采集队,都给老子,一个不落地喊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