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小心翼翼地托起碗底,想要擦去边缘处一点不起眼的污渍。
那是陈秋之前洗碗时没注意留下的油印子。
随着鹿皮巾的擦拭,张怀古的动作突然停住了。
他皱了皱鼻子,像只警觉的老猎犬一样,凑到碗口使劲嗅了嗅。
“嗯?”
老爷子脸上的表情瞬间变得极其精彩,像是便秘了三天突然又窜稀了一样纠结。
“怎么了老张?有裂痕?”旁边的孙老紧张地问。
“不……不是裂痕。”
张怀古一脸怀疑人生地抬起头,眼神迷茫地看着周围的一圈老伙计,“你们……有没有闻到一股味儿?”
“什么味儿?”
“葱花味儿……好像还是爆香过的葱花味儿。”
张怀古感觉自己的职业生涯正在遭遇前所未有的挑战。
一只传承千年的国宝级瓷器,身上不带着土腥味,不带着檀香味,居然带着一股子浓郁的、充满了人间烟火气的葱花炒蛋味儿?
这合理吗?这科学吗?
更让他惊恐的是,当他的手掌完全贴合在碗底时,掌心竟然传来了一丝温热。
不是那种冰冷瓷器的触感,而是一种仿佛刚才还盛着热腾腾食物的余温。
“热的?这碗是热的?”
张怀古猛地缩回手,像是被烫了一下。
几个老专家面面相觑,赶紧轮流上手摸了摸。
“卧槽!真是温的!”
孙老急得连脏话都飙出来了,“这怎么解释?难道这东西刚出窑?不可能啊!现在的电窑气窑,烧不出这种雨过天青的釉色!这不仅需要特定的温度,还需要特定的气氛,甚至需要……天意!”
“难道是做旧的高手用了什么新科技?”
“屁的新科技!就算能仿色,这胎骨的酥油感怎么仿?这开片的蟹爪纹怎么仿?这就是真的!可是……为什么它会是热的?为什么会有葱花味?”
一群平时在鉴宝栏目里指点江山的泰斗级人物,此刻围着一只碗,陷入了集体的自我怀疑和精神分裂。
理智告诉他们,这东西“新”得离谱,像是刚下生产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