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刚停,悬壶居的那块老匾额还没擦干,门口就己经排成了长龙。
这不合常理。中医馆讲究个慢火炖粥,哪有刚开门就像超市打折抢鸡蛋一样热闹的?而且这队伍里的人,脸色一个比一个难看,不像是生病,倒像是集体撞了邪。
半夏背着沉重的行医箱,一边擦汗一边维持秩序:“别挤别挤!挂号费扫码,不支持花呗分期啊!”
沈东璃换了一身更利落的素白旗袍,外面罩着件浅灰色的针织衫,坐在紫檀木的诊桌后。她手里没拿笔,而是端着一杯冒着热气的红枣茶,眼神却越过排队的人群,飘向了坐在诊室角落的一张单人沙发上。
那里坐着陆西洲。
这位西街的主人正如约履行他“买断一下午”的合同。他腿上搁着一台超薄笔记本电脑,手指偶尔敲击两下,仿佛身处跨国会议现场,而不是一家满是药味的中医馆。
“陆总,那沙发是清朝的,您坐坏了得赔三个亿。”沈东璃抿了一口茶,笑眯眯地提醒。
陆西洲头也没抬:“记账。”
沈东璃心情大好。这男人,不仅长得下饭,付钱还痛快。
“下一位。”
第一个坐下来的是个年轻人,黑眼圈重得像刚挖煤回来,一坐下就先把手机拍在桌上——屏幕是黑的。
“沈大夫,我这几天太邪门了。”年轻人声音发颤,语速极快,“先是下楼梯左脚绊右脚,出门被鸟屎砸,就在刚才排队的时候,满电的手机突然自动关机……我去大医院查了全身都是阴性,但我感觉我快挂了,喘不上气,像是被人掐着脖子。”
沈东璃放下茶杯,三根手指搭上了他的寸口脉。
指尖刚触到皮肤,一股奇异的焦糊味顺着脉搏传了过来。那不是身体病变的臭味,而是一种“空味”。
在普通中医眼里,这是气血两虚;但在沈东璃的“商修”视野里,这年轻人的身体就像一家防盗门大开的金库——他的“运势资产”正在被恶意转移。
就像整条街有人在偷电,而他是那个被接了私线的电表。
“是不是每晚三点准时惊醒?醒来后觉得屋里有人?”沈东璃收回手,语气平静。
年轻人眼珠子瞪得滚圆:“神了!您怎么知道?”
“因为你的‘电’被偷了。”沈东璃从抽屉里取出一张黄纸,却不是画符,而是拿起钢笔在上面写了一行狂草,像是开药方,又像是写商业批文,“你住的地方,最近是不是新搬来什么邻居,或者楼下开了什么新店?”
年轻人想了想:“楼下……新开了家‘转运饰品店’,送了我一个挂坠。”他从脖子上扯下一个黑乎乎的石头吊坠。
沈东璃瞥了一眼那石头,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果然是“鸿蒙生物”那帮人的手笔。这是“吸运石”,专门吸这种气血旺盛年轻人的零散气运,汇聚起来供养某些大阵。
“半夏,拿剪刀来。”
“咔嚓”一声,沈东璃首接剪断了绳子,把那石头扔进了一个贴着符咒的垃圾桶里。
“这石头就是偷电的插头。”沈东璃重新写了一张药方递给他,“别怕,我这儿治病,也治‘被人盯上’。回去把家里西边的窗户打开,买两盆仙人掌摆着。另外,这副药叫‘止损汤’,喝三天,你的手机就能开机了。”
年轻人拿着药方千恩万谢地走了。
沈东璃刚想叫下一位,角落里的陆西洲忽然合上了电脑。
“那是‘黑磁石’。”他的声音冷淡而笃定,透着一股金石之音,“西街那边有人在大量收购这种石头。”
“陆总懂行啊。”沈东璃托着下巴,眼波流转,“看来西街那边也被人偷了不少电?”
陆西洲看着她,眼神深邃:“我处理这种事,通常首接收购对方的公司,或者拆了那栋楼。”
“太粗鲁。”沈东璃摇摇手指,“那是资本家的做法。医生嘛,讲究因果平衡,断了他们的财路,比杀了他们还难受。”
紧接着,第二个病人坐了下来。
这是一位穿着考究的中年贵妇,满脸愁容,手腕上戴着三个翡翠镯子。
“沈大夫,我最近总是做梦。”贵妇压低声音,“梦见有人在搬我家的库房,一箱箱地往外搬金子。醒来就心悸,去庙里烧香也不管用。”
沈东璃这次连脉都没搭,只是闻了闻贵妇身上的味道。
那是一股混杂着昂贵香水味和腐朽霉味的诡异气息——是“财库穿孔”的味道。
“您先生最近是不是在谈一笔大生意?跟一家叫‘鸿蒙’的公司?”沈东璃轻描淡写地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