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海阁

第7章 东街的口碑不是免费的（第1页）

送走了那个被“流量反噬”的女主播后，悬壶居终于迎来了片刻的宁静。

但这宁静是暴风雨前的。沈东璃很清楚，今晚的拍卖会是一场硬仗，而在这之前，她必须把自家的大后方给稳住。

“半夏，拿纸笔，写新规矩。”

沈东璃一边用酒精棉片擦拭着刚用过的银针，一边头也不抬地吩咐。

半夏立刻磨墨提笔，一脸认真：“大小姐您说，是不是要涨价？刚才那主播给了双倍诊金呢！”

“钱照收，但规矩得改。”沈东璃眼神锐利，“第一，从今天起，所有挂号的病人，必须实名登记，并且要签署一份‘病程追踪协议’。”

“啊？那是什么？”

“就是让他们必须每天在群里打卡反馈病情。”沈东璃指了指桌上的二维码，“第二，建个群，就叫‘东曜街健康守护群’。告诉他们，进群可以享受我的‘远程问诊’，但我问的每一个问题，他们必须如实回答。”

半夏挠挠头：“这不就是普通的售后回访吗？”

“傻丫头。”沈东璃轻笑一声，将那枚擦得锃亮的银针插回针包，“这叫‘布眼线’。”

她走到窗前，看着外面熙熙攘攘的街道。

“现在的病人，我不怕他们病重，就怕他们被人当成素材瞎剪辑。刚才那个骑手，还有那个主播，他们的病因都指向了西街的某些地下交易。如果我不把他们的病程牢牢攥在手里，明天网上就会出现‘东街神医装神弄鬼’的谣言。”

沈东璃转过身，手里捏着那一沓厚厚的病历单，语气变得意味深长：

“而且，这群里的几百号人，分布在天元市的各行各业。外卖员知道哪家店半夜进货，贵妇知道哪个老板最近资金链断了，主播知道哪个网红公司在搞邪门歪道……半夏，这哪里是病友群？这是覆盖全城的情报网。”

坐在角落沙发上的陆西洲，此刻终于合上了他的笔记本电脑。

他站起身，走到沈东璃身边，目光扫过桌上那个刚打印出来的二维码，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嘲弄，却又带着几分欣赏。

“把人心当资产来经营。”陆西洲评价道，声音低沉，“沈医生，你这算盘打得比华尔街的精算师还响。”

“陆总过奖。”沈东璃丝毫不以为意，反而侧过身，帮他把微微歪斜的领带正了正，动作自然得像是在照顾自己的私有财产。

“在这个世道，资产是会折旧的。”她指了指陆西洲那台昂贵的电脑，“你这电脑明年就得换代，你收购的公司可能明天就爆雷。唯独人心……”

她抬起头，那双桃花眼里闪烁着一种近乎狡黠的智慧光芒：

“人心这东西，只要你救了他的命，那种感激和亏欠，是会随着时间‘增值’的。这叫‘情感复利’。”

陆西洲低头看着她。

此时窗外的夕阳正好洒进来，落在沈东璃的侧脸上，给她那张明艳的脸镀上了一层金边。她谈论利益时毫不掩饰的坦荡，竟然比那些满口仁义道德的伪君子要顺眼一万倍。

“但这种增值有一个前提。”陆西洲忽然开口，声音里少了几分冷硬。

“什么？”沈东璃挑眉。

“前提是，你得先确保存活率。”陆西洲抬手看了一眼腕表，“时间到了。走吧，去拍卖会。如果你今晚不能在那场局里活下来，你这些所谓的‘人心资产’，明天就会变成别人的嫁衣。”

沈东璃闻言，嘴角的笑意更深了。

她转身拿起早己准备好的手包——那里面装着今晚的“子弹”，也就是从骑手和主播那里搜集到的证据与筹码。

“放心吧陆总。”

她走到门口，回眸一笑，那一瞬间的风情几乎压过了满室的药香：

“我这人最护短，也最护财。我的病人，我的地盘，谁也别想抢走。今晚，咱们去教教那帮老古董，什么叫东曜街的规矩。”

两人一前一后走出悬壶居。

门外，那一排黑色的迈巴赫车队早己等候多时。夕阳将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最后交叠在一起，像极了两把即将出鞘的利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