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元地下歌剧院的休息厅里,香槟塔折射着迷离的灯光。
这里是拍卖会的前场,也是名利场的前哨战。陆西洲刚被几个商会的老古董拉去寒暄,沈东璃便落了单。她端着一杯没动过的红酒,靠在天鹅绒的廊柱旁,慵懒得像只正在打盹的波斯猫。
但很快,就有不识趣的老鼠凑了上来。
“沈小姐,久仰。”
来人是个三十多岁的男人,西装革履,金丝眼镜,长得斯文败类,名片上印着“天元数据咨询公司高级合伙人赵一鸣”。
“赵先生。”沈东璃礼貌碰杯,笑容无懈可击。
“听说悬壶居最近生意火爆,沈小姐的‘复诊群’模式在业内可是独树一帜啊。”赵一鸣推了推眼镜,眼神里闪烁着精明的光,“不过我很好奇,您是如何保证这些病患的高复购率的?还有,您的药材供应链,是走的哪家云仓?如果是独家渠道,不知道我们有没有机会做个数据评估?”
沈东璃嘴角的笑意微微一凝。
这人问得太细了。
普通搭讪聊的是风月,同行交流聊的是医术,但这人一上来就问复购率、供应链、数据评估。这不仅仅是没礼貌,这是在扒她的商业底裤。
如果不回答,显得心虚;如果正经回答,那就泄露了商业机密。
若是发火,还会被周围人看作是“沈家大小姐不懂社交礼仪”。
赵一鸣看着她,似乎在等她露怯。他是个老手,专门在這種场合套取情报,只要对方情绪一波动,无论是愤怒还是慌张,破绽就露出来了。
然而,下一秒,他看到沈东璃动了。
她没有后退,反而踩着高跟鞋,往前逼近了半步。
这半步的距离,首接突破了成年人社交的安全防线。沈东璃身上的冷冽药香混着一丝若有似无的脂粉气,瞬间包裹了赵一鸣。
“赵先生问得这么细……”
沈东璃微微歪头,那双桃花眼像是带了钩子,首勾勾地盯着赵一鸣的嘴唇,声音压低,变得甜腻而暧昧:
“是对我的药感兴趣呢,还是……对我这个人感兴趣?”
赵一鸣愣住了。他预想过对方会冷脸,会拒绝,唯独没想过她会当众“调情”。
“我、我是从商业角度……”他结巴了一下,节奏瞬间乱了。
“商业角度多无聊啊。”沈东璃伸出一根修长的手指,轻轻点了点赵一鸣胸前的领带夹,指尖顺着金属边缘缓缓滑动,“在这名利场里,只有两种人会这么关心我的‘底细’。”
她凑到赵一鸣耳边,吐气如兰,在外人看来,两人姿势亲密得像是在调情:
“一种是想被我‘治’的人,一种是想被我‘杀’的人。”
“赵先生,你是想当我的入幕之宾……”沈东璃的红唇几乎贴上他的耳垂,声音却陡然冷了一度,“还是想当我的敌人?”
赵一鸣浑身一僵,脸瞬间涨红,那种被看穿的羞耻感和突如其来的压迫感让他本能地后退了一步,撞到了身后的侍者,酒洒了一身。
“沈、沈小姐真会开玩笑!失陪!”
看着赵一鸣狼狈逃窜的背影,沈东璃嘴角的媚意瞬间收敛,取而代之的是清醒到极致的冷漠。
色皮是防身术,也是照妖镜。
当她表现得像个只知风月的花瓶时,男人就会卸下防备,露出最真实的急躁。
“气息乱了,且带着一股硫磺味。”沈东璃轻轻晃了晃酒杯,低声自语,“不是做数据的,是炼‘火丹’的。看来是云济堂派来的探子,想摸我的药材底。”
她记住了那个赵一鸣的气息。
今晚的拍卖会上,只要是他举牌的东西,绝对有猫腻。
“刚才靠得那么近,闻出什么来了?”
一道低沉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陆西洲不知何时回到了她身后。他一只手插在裤兜里,另一只手极其自然地揽住了沈东璃的腰,宣示主权般地将她带离了那个廊柱。
他的语气听不出喜怒,但沈东璃明显感觉到,腰间那只手的力道比平时重了两分。
“闻出了一股人渣味,没陆总身上的味道好闻。”沈东璃顺势靠在他怀里,笑得像只狡黠的狐狸,“刚才那人是云济堂的狗,想套我的话。我用‘美人计’把他吓跑了。”
“美人计?”陆西洲冷哼一声,目光扫过远处还在擦衣服的赵一鸣,眼底闪过一丝寒光,“下次这种垃圾,首接让保镖扔出去。用不着你牺牲色相。”
“那多没意思。”沈东璃抬手帮陆西洲整理了一下衣领,“不让他觉得自己有机会,他又怎么会把背后的主子露出来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