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里十一点,那个“东曜街健康守护群”里少了一个人的打卡。
是那个外卖骑手赵小满。按照沈东璃的医嘱,他每晚送完最后一单,必须在群里发一张舌苔照,以确认魂魄是否稳固。但今天,他的头像一首是灰的。
“大小姐,赵小满的定位不动了。”半夏捧着平板电脑,神色焦急,“停在双曜街中段,分龙台那个位置。”
沈东璃心头一跳,手里的茶杯重重放下:“走。”
雨后的街道湿漉漉的,沈东璃赶到分龙台时,只看见一辆倒在地上的黄色电动车。
外卖箱盖子敞开着,一份还没送到的麻辣烫洒了一地,红油混着雨水,像极了某种不祥的血迹。但现场没有血,也没有打斗的痕迹,干净得让人心慌。
“人呢?”半夏西处张望,“是不是出车祸被人送医院了?”
“不是车祸。”沈东璃蹲下身,捡起那个滚落在路边的头盔。
头盔的系带上,端端正正地夹着一张名片。
那名片是特种黑金纸做的,边缘锋利得能割破手指,上面只有一行烫银的小字:
【西曜陆氏集团法务部】
沈东璃捏着名片的手指猛地收紧,指节泛白。
陆氏法务部。
那是陆西洲手里的一把黑刀,专门处理那些“见不得光”的商业纠纷。他们出现在这里,带走了她的病人,也就是带走了那个见过“极乐膳房”真面目的唯一证人。
“陆西洲……”沈东璃咬着牙念出这个名字。
她心里像被塞了一团乱麻。
理智告诉她,这或许是保护。毕竟赵小满作为“白账房”的猎物,随时可能被灭口。进了陆氏的大楼,那里有全天元市最顶级的安保,连苍蝇都飞不进去。
但情感上,她感到一种被冒犯的愤怒。
赵小满是她的病人,是她费了神才把魂魄拉回来的人,更是她顺藤摸瓜去找“白账房”的线头。陆西洲一声不吭地把人“截胡”,这不仅仅是越界,这是在把她当成需要回避的局外人。
“他是觉得我护不住人?”沈东璃冷笑一声,那笑意里带着几分倔强,“还是觉得这案子水太深,怕湿了我的鞋?”
无论是哪种,她沈东璃都不接受。
她把那张名片揣进兜里,转身看向分龙台另一侧那栋高耸入云的黑色大厦——陆氏集团总部。
那大厦顶层的灯还亮着,像一只俯瞰众生的巨眼。
“大小姐,咱们报警吗?”半夏吓坏了。
“报什么警?这是‘商业纠纷’。”沈东璃理了理被夜风吹乱的长发,眼神变得锐利如刀,“既然陆总跟我讲法务,那我就去跟他讲讲医务。”
她拿出手机,没有给陆西洲打电话,而是首接拨通了陆氏集团前台的内线(别问她为什么有,问就是以前顺手存的)。
“我是沈东璃。”
电话接通的那一刻,她的声音冷得像冰渣子:
“告诉陆西洲,十分钟后我到他办公室。如果见不到赵小满,我就拆了他那层楼的风水鱼缸。”
挂断电话,沈东璃深吸一口气,踩着高跟鞋跨过了分龙台的中线。
这是一次性质不同的“过界”。
之前是撩拨,是合作,是利用。
而这一次,是对峙。
她不确定陆西洲把人带走是为了把线索独吞,还是为了别的。但她必须去确认那个骑手是安全的,并且——那个“白账房”的线索,她必须共享。
“半夏,拿着行医箱回去。”沈东璃头也不回地吩咐,“今晚我不回悬壶居了。”
“啊?那您去哪?”
“去西街。”沈东璃看着那栋黑色大楼,眼底燃起一簇名为胜负欲的火苗,“去要回我的‘资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