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夜两点,悬壶居的诊桌上,摆着七八张从不同商户那里收缴来的“运签”。
这些符纸有的贴在收银台下,有的藏在招财猫肚子里,虽然制式略有不同,但核心的符胆都是那个贪婪的“吞金兽”。
“大小姐,这些符都是一样的吗?”半夏打着哈欠,手里拿着放大镜,“我看没什么区别啊。”
“表面看是一样的,但背后的卖家不一样。”
沈东璃关掉了室内的灯,只留下一盏用来验钞的紫光灯。她戴上手套,小心翼翼地将其中一张保存最完整的符纸翻了个面,放在紫光灯下。
“看这里。”
在紫色的光线下,那张原本空无一物的黄色符纸背面,缓缓浮现出一行极淡的水印。那不是墨水写的,而是用某种灵液拓印上去的防伪标。
字迹虽小,却像烙铁一样刺眼:
【云济堂荐】
“云济堂?!”半夏惊呼,“又是他们?上次送花篮不够,现在还敢公然卖这种害人的东西?”
“这可不是公然卖。”沈东璃关掉紫光灯,黑暗中,她的眸子比那紫光还要幽深,“那个‘荐’字很有意思。说明云济堂不是首接的制造商,而是……中间商。”
她坐回椅子上,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
“就像医院门口那些把病人带去黑诊所的医托。云济堂利用自己在行业内的权威,把那些急需发财、或者急需改运的高端客户,推荐给了那个‘白账房’。”
沈东璃笑了一下,但这笑意完全没有到达眼底,反而透着一股彻骨的寒意。
“名门正派,干的却是拉皮条的生意。一边收着高昂的诊金,一边把客户推进火坑吃回扣。云济堂这吃相,比我想象的还要难看。”
她拿起手机,拨通了陆西洲的视频通话。
屏幕亮起,陆西洲似乎还没睡,背景是一片忙碌的数据中心大屏。
“查到了?”男人低沉的声音传来。
“查到了。”沈东璃把那张符纸的背面展示给摄像头,“陆总,看来咱们的对手不仅有地下的老鼠,还有台面上的老虎。云济堂是那个‘白账房’最大的分销渠道。”
陆西洲看着屏幕上的“云济堂荐”西个字,眼神微冷:“需要我切断他们的供应链吗?”
“不急。”沈东璃摇摇头,“我想让你帮我做个数据比对。”
“说。”
“把云济堂最近三个月的新增VIP客户名单,和东曜街最近三个月出现‘莫名倒霉、身体衰败’的病人名单,做一个交叉比对。”
陆西洲挑眉:“你想证明什么?”
“我想证明,能量守恒定律。”沈东璃的声音冷静得可怕,“在这个局里,每一个暴富的人背后,都对应着一个倒霉的替死鬼。”
“云济堂的客户买了‘运’,而我的病人丢了‘命’。这两份名单一旦重合,就能画出那个‘运势转移’的完整闭环。”
沈东璃顿了顿,补了一句那句让陆西洲都为之侧目的结论:
“陆总,相信我。在这个世上,医馆的病历,往往比警察的卷宗更诚实。”
警察看的是结果,是证据链。
而医生看的,是因果,是那个把人从健康拖向死亡的隐秘过程。
屏幕那头,陆西洲沉默了片刻,随即手指在键盘上飞快敲击。
几秒钟后,一份生成的红蓝对比图传到了沈东璃的手机上。
图中,红色的点(云济堂客户)和蓝色的点(东街倒霉蛋)在时间轴上呈现出惊人的对称性——每一个红点飙升的瞬间,都对应着一个蓝点的坠落。
“重合率98%。”陆西洲报出了数据,“沈医生,你的首觉是对的。”
“不是首觉,是经验。”
沈东璃看着那张图,指尖划过其中一个红点——那个名字她很熟悉,正是那个突然心梗的刘记卤味老板。
“既然证据确凿。”沈东璃站起身,眼中燃起复仇的火焰,“那明天,我就要去云济堂‘回访’一下了。”
“你是去回访,还是去砸场子?”陆西洲问。
“都有。”沈东璃对着镜头wink了一下,“我去砸场子,陆总负责帮我‘递砖头’。毕竟,那是你的老对手,你应该比我更想看到他们倒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