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年庆当天的清晨,雾气还没散去。
悬壶居的门口多了一个人。
那是个像铁塔一样的男人,穿着一身没有logo的黑色冲锋衣,戴着半指战术手套,脸上没有任何表情,甚至连呼吸的频率都低得吓人。他就像是一块沉默的黑色礁石,立在熙熙攘攘的东曜街街头,显得格格不入。
“沈会长,这……这谁啊?”
几个来送货的商户吓得不敢靠近。这人身上的煞气太重了,哪怕他什么都不做,光是站在那里,就让人觉得脖子上凉飕飕的。
“看着像是西街那边讨债的打手……”陈老板小声嘀咕,“陆总派这么个人来,该不会是想监视咱们吧?”
沈东璃从楼上走下来,手里端着一杯刚泡好的提神茶。她走到那人面前,上下打量了一番。
没有名字,没有工牌。
但他站的姿势——双脚微开,重心下沉,目光看似空洞实则锁死了周围三个制高点。
“陆西洲让你来的?”沈东璃问。
男人没有说话,只是微微点头,从怀里掏出一张纯黑色的磁卡,双手递给沈东璃。那是陆氏集团最高级别的安保权限卡,见卡如见人。
沈东璃接过卡,指尖触碰到男人满是老茧的手掌。
她并不完全信任这个突然出现的陌生人,但她熟悉这股味道——那是西曜街特有的“规矩味”。
冷酷、高效、令行禁止。这种人不是乱咬人的疯狗,而是被严格训练过的猎犬。
“半夏,给他开通‘东曜通’的安保后台权限。”
沈东璃收起磁卡,转身对那个男人说道:
“我不管你以前在西街是干什么的,也不管你手里沾过多少血。进了东曜街,守我的规矩。”
她伸出手,在空中划了一道看不见的界线,指了指身后的诊台和病患区:
“这道线以内,是医疗区。哪怕天塌下来,哪怕有人拿着刀冲进来,你也不准踏入半步,更不准碰我的任何一个病人。”
“你的任务只有一个:守住这道线以外的门。听懂了吗?”
男人终于有了反应。他看了一眼那道界线,眼神中闪过一丝对专业人士的尊重。
“是。”
只有一个字,声音沙哑,像砂纸打磨过。
随后,他转身走向门口的监控死角,就像一滴水融入大海,瞬间把自己的存在感降到了最低。但沈东璃能感觉到,整个悬壶居的气场在这一刻变了——变得像一座森严的堡垒。
“大小姐,这人……靠谱吗?”半夏有些担忧地看着门口。
“在这个节骨眼上,没有人比陆西洲的人更靠谱。”
沈东璃坐回诊桌后,手机震动了一下。
屏幕亮起,是陆西洲发来的短信。没有称呼,没有寒暄,只有短短一行字:
【别让他们碰你的病人。】
沈东璃看着这行字,心头微微一颤。
陆西洲知道,今天是那个“白账房”收割的日子,而病人就是最脆弱的“供体”。他派这个杀神来,不是为了监视,是为了挡住那些伸向病人的黑手。
他是把他在西街最锋利的一把刀,放在了她的门口给她守家。
沈东璃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笑意。
她拿起手机,指尖轻点,回了一个字:
【好。】
放下手机,她抬起头,眼神瞬间变得清明而坚定。
“半夏,开门接诊。告诉大家,今天照常看病。有门神在,不想活的尽管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