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晨西点,黎明前的黑暗最为浓稠。
距离“深海”拍卖会开场还有最后二十小时。那张黑金请帖就像一道催命符,静静躺在悬壶居的诊桌正中央,散发着幽冷的金属光泽。
“陆总,动手吧。”
沈东璃换下了一身累赘的长裙,穿上了一套便于行动的黑色工装,长发高束,露出了光洁的额头和那双冷静到极点的眼睛。
“‘剃刀’计划,现在开始。”
随着她一声令下,一首停在后巷阴影里的几辆黑色商务车同时发动,引擎声低沉隐秘。这是沈东璃上桌前的最后准备——把所有的“软肋”都像杂毛一样剃干净,只留下最锋利的刀刃。
转移行动分为三路。
第一批是重症病患。赵小满、刚救回来的中风大叔,以及几个还在疗程中的关键病人,被一群穿着便衣的专业医护人员迅速抬上车。他们将被送往陆氏集团旗下的一家私立疗养院,那里拥有独立供电系统和堪比军事基地的安保配置。
第二批是核心证人。女主播可可戴着墨镜和口罩,怀里紧紧抱着那只裂开的铃铛,在保镖“哑巴”的护送下钻进了防弹车。她要去的地方是陆西洲的私人安全屋,那是整个天元市除了陆家大宅外最安全的地方。
第三批是商盟骨干。陈老板等人虽然一脸茫然,但看着沈东璃严肃的表情,还是乖乖带着家里的账本上了车。他们将被以“团建”的名义,强制送往邻市的度假村避风头,切断与东曜街的一切物理联系。
不到半小时,原本充满烟火气的东曜街,被“剃”得干干净净。
“人走了,数据也要‘剃’。”
沈东璃转身回到诊台前,打开电脑,指着屏幕上那几十个活跃的“患者复诊群”和后台病历系统。
“陆西洲,把这些群全部拆分,镜像备份到你的海外服务器,然后开启‘全员禁言’和‘阅后即焚’模式。”
她从保险柜里拿出一叠厚厚的文件,那是所有接触过“运签”和“安神香”的患者记录,上面记录着对手作恶的铁证。
“还有这些病历,用你的区块链技术,给每一页病历打上不可篡改的时间戳。”沈东璃眼神狠厉,“我要让这些档案变成死档。从这一刻起,谁敢动这些资料,哪怕是改一个标点符号,都会在链上留下永久的痕迹。”
陆西洲修长的手指在键盘上飞舞,屏幕上的进度条飞速加载。五分钟后,他合上电脑,语气平静:“搞定。现在东曜街的数据己经变成了一块带刺的铁板,谁碰谁穿孔。”
“很好。”
沈东璃看了一眼时间,凌晨五点。
“软肋藏好了,现在该放个饵,钓钓这帮跟踪狂的底。”
她拿起手机,拨通了一个虚拟号码,故意用一种慌张且压低的声音对着听筒说道:“喂?是李记者吗?我有猛料……那个知道内情的证人,今晚六点会在城南的‘听雨茶馆’现身……对,就是那个手里有录音笔的人。”
挂断电话,沈东璃走到窗前,微微掀开窗帘的一角,目光如鹰隼般锁死街角。
不到十分钟,一辆不起眼的灰色面包车悄无声息地滑过街角,在距离悬壶居五百米的地方停顿了一下,似乎在确认信号,随后猛地掉头,朝着城南方向疾驰而去。
“抓到了。”
沈东璃看着那辆车的尾灯,嘴角勾起一抹冷笑:“车牌号尾数779,车身吃重,坐了两个练家子。行动半径不超过十公里,身上的煞气和那个‘铁算盘’同出一源。”
她不需要真的去抓人,只需要确认对方的注意力己经被那个假消息引走,同时也摸清了对方在东曜街周边的布控范围。
清晨六点,第一缕阳光刺破云层。
偌大的悬壶居此刻空空荡荡,安静得能听见尘埃落地的声音。没有了病人的呻吟,没有了药童的忙碌,也没有了商户的喧嚣。
沈东璃站在大堂中央,环视着这个她守了三年的地方。这里曾是救人的医馆,而今晚,这里将是她背水一战的起点。
“冷清吗?”陆西洲走到她身后,替她披上一件外套。
“冷清点好。”
沈东璃紧了紧身上的衣服,转过身,眼底是一片决绝的清明。
“这桌‘深海’的大餐,注定是带血的。我沈东璃虽然爱财,也爱赢,但我有个规矩。”
她看向门外那条通往地下的路,声音轻得像风,却重得像山:
“绝不带无辜的人上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