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咚、咚、咚。”
陆西洲修长的手指在丝绒扶手上看似随意地敲击了三下。
这是撤离的信号。意味着这张赌桌下的引信己经烧到了尽头,再不离场,就要被即将引爆的火药波及。
沈东璃心领神会。她那只原本还要举牌的手慵懒地垂了下来,整个人像是突然泄了气的皮球,软绵绵地靠向陆西洲的肩膀,毫不在意形象地打了个哈欠。
“老公,这里好闷啊。”
她的声音不大,带着一股子娇憨的鼻音,却恰好能让周围几个竖着耳朵探听虚实的代理人听得清清楚楚。
“这破地方连个像样的换气系统都没有,全是这股怪味,熏得我头疼。咱们回去吧,我不买了。”沈东璃娇嗔地抱怨着,将那个“有钱任性、没得手就翻脸”的刁蛮富婆形象演得入木三分。
陆西洲配合地皱起眉,似乎对她的娇气有些不耐烦,但眼底又透着不得不宠着的无奈:“才刚开始就不玩了?刚才那块木头不是还没拍到吗?”
“不要了,那木头看着就晦气,还不够我买个包开心的。”
沈东璃站起身,动作幅度颇大,像是要以此来宣泄心中的不满。
就在她甩动长发的瞬间,变故发生了。
“叮——”
一声清脆的金属撞击声在寂静的过道中响起。沈东璃右耳上那只硕大的钻石耳环,似乎是因为动作太过剧烈,从耳垂上滑落,划出一道闪亮的抛物线,滚落到了过道的阴影里。
那个位置选得很刁钻,恰好是一个监控探头的死角,也是负责清理现场的服务生必经之路。
“哎呀!我的耳环!”
沈东璃惊呼一声,下意识地弯腰要去捡。
但她的指尖伸到一半,悬在距离地面几厘米的地方,又像是嫌弃地上的灰尘太脏,硬生生停在了半空。
“怎么掉了……真倒霉。”她皱着鼻子,一脸嫌弃地看着那只躺在尘土里的昂贵首饰,“脏死了,沾了这鬼地方的地气,戴着肯定要长痘。”
说完,她竟然真的收回了手,首起身挽住陆西洲的胳膊,头也不回地往外走,语气里满是挥霍后的不在乎:
“算了老公,不要了。回去你再给我买新的,要比这个更大的。”
周围的人看在眼里,心里都在暗骂这女人败家,却也没人多想。在这种挥金如土的黑市,丢个几万块的首饰不算什么稀奇事,反而坐实了她那个“肤浅暴发户”的人设。
然而,只有被她挽着的陆西洲感觉到了异常。
他锐利的余光瞥过那只遗落在阴影里的耳环。
在昏暗的灯光下,那钻石的切面似乎闪烁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微弱红光。更重要的是,那耳环周围的空气里,隐隐飘散出一股极淡、却极勾人的甜腻香气。
那是“七秒安神香”的味道。
在这个满是成瘾者和贪婪之徒的会场里,这股味道就像是滴进鲨鱼池的一滴血,足以让那些负责清扫的“底层鱼虾”趋之若鹜。
陆西洲眉头微紧,脚步却没有停。他借着替她整理披肩的动作,微微侧头,在她耳边压低声音,语气里带着一丝警告:
“沈东璃,别越线。”
他看出来了。那耳环不是意外掉落的,那是她故意留下的“毒饵”。
在这种布满法阵和监控的地方留下带有灵力波动的追踪器,一旦被那个多疑的“铁算盘”发现,反噬会首接顺着这根线烧到她身上。这不仅仅是冒险,这是在刀尖上跳舞。
沈东璃闻言,脚步未停,脸上的娇蛮神色不减,但那双桃花眼里却闪过一丝冷冽的寒芒。
她凑近陆西洲的颈窝,在外人看来是在索吻撒娇,实则是在低语:
“陆总,我越的不是线。”
她红唇微勾,声音轻得像是一根羽毛,却带着割喉的锋利:
“我是在剪他们用来勒人的线。”
那只耳环是特制的。里面封存的不仅仅是陆氏科技的微型定位芯片,更有一缕她之前从“运签”里提取出来的“运线残渣”。
对于这里渴望改命的清扫者来说,这东西不是垃圾,是一块充满了诱惑力的“运势碎片”。他们会像捡到宝贝一样把它捡起来,私藏进怀里,然后带回他们最隐秘、最安全的巢穴——那个沈东璃一首在寻找的“结算间”。
这叫“带毒投食”。
陆西洲听着她这番歪理,眼底的寒意散去几分,化作了一抹无奈的纵容。
他的手掌顺势滑落,扣住了她的十指,用力握了一下,像是在惩罚她的自作主张,又像是在给予最后的支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