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那一滴漆黑如夜的“结算墨”刚刚落入真空试管的瞬间,异变突生。
原本平静如死水的墨汁,在脱离陶缸母体的刹那,竟像是被激怒的毒蛇。试管壁瞬间变得滚烫,一股阴毒至极的寒气顺着沈东璃拿着试管的指尖,如同无数根烧红的钢针,疯狂地刺入她的皮肤,沿着经络向手腕极速蔓延。
“嘶……”
沈东璃倒吸一口凉气,手腕几乎在瞬间失去了知觉。
低头一看,只见原本白皙的手背上,几道狰狞的黑色纹路正像蛛网一样迅速浮现,还在皮下突突首跳,那是煞气入体、试图坏她道基的征兆。
好阴毒的手段。
沈东璃额角瞬间渗出了冷汗,眼神却反而更亮了:“这是专门为防盗准备的‘生化防盗标’。东西一旦离柜,立马释放毒素,既杀贼,又毁证。”
在这电光石火间,她没有扔掉试管自保。
不仅没扔,她反而猛地咬破舌尖。
“想反噬我?也不看看我是谁。”
沈东璃眼神一厉,在那股铁锈味弥漫口腔的瞬间,她对着敞开的试管口,猛地喷出一口蕴含着精纯元气的舌尖血。
“噗!”
殷红的血雾瞬间笼罩了躁动的黑墨。
那是医家最阳刚的“心头血”,是克制阴煞的烈火。
“给我封!”
随着她一声低喝,试管内的黑墨发出一声类似惨叫的滋滋声,随后迅速冷却、凝固。原本要冲出试管的煞气,被这口血硬生生压了回去,甚至连同那股反噬的毒劲儿,都被封存在了血膜之下。
这不再仅仅是一管墨水,这是一份包含了攻击意图和反制过程的——完整罪证。
做完这一切,沈东璃身形微晃,脸色在那一瞬间惨白如纸。
她迅速盖上试管塞,手腕一翻,将它藏进大腿内侧的针囊深处。与此同时,她不动声色地拉长了黑色的工装袖口,遮住了手背上还没完全消退的青黑纹路。
哪怕痛得指尖都在发颤,她站首身体时,依然是一副风轻云淡的模样。
然而,这一切没能逃过那双眼睛。
“沈东璃。”
耳麦里,陆西洲的声音突然响起,比刚才更冷,透着一股压抑的怒火和焦躁。
他虽然站在院外守着出口,但通过安装在她衣领上的微型生命体征监测仪,他清楚地看到了刚才那一瞬间她心率的异常飙升。
“你受伤了。”这是陈述句,不是疑问句。
“小伤,工伤难免。”沈东璃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稳,一边调整呼吸压制余毒,一边打趣道,“这墨水脾气挺大,不过己经被我驯服了。”
“撤离时间提前。”
陆西洲根本不听她的解释,语速极快地切断了她的逞强:“两分钟。两分钟后如果你不出来,我就进去炸了这道墙。”
“别急啊陆总,我这刚摸到大动脉。”
沈东璃看了一眼脚下的地板,那种算盘珠子滚动的声音并没有因为她的取样而停止,反而因为她的血液封印,似乎变得更加急促。
她终于明白了。
这缸墨水只是末梢神经,真正的“大脑”在下面。
对手根本不怕有人偷墨水,因为墨水离了缸就会自毁。他们真正怕的,是有人顺着这些墨水流动的方向,找到那根埋在地下的、连接着全城运势的——总线。
“陆西洲,准备好你的‘剪刀’。”
沈东璃捂着还在隐隐作痛的手腕,目光死死锁定了仓库角落里的一块地板,那里有一丝极淡的气流在回旋。
“我刚才那口血不仅封了墨,还给下面的东西‘喂’了一口饵。”
“既然他们想吸血,那我就让他们吸个够。顺便看看,这根总线到底是铜做的,还是……肉做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