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曜街正午的阳光被滚滚黑云遮蔽,但这并没有影响街面上紧张而有序的救援节奏。
随着一声急促的刹车声,一辆车身漆黑、印着“西曜街陆氏医疗”字样的庞大物资车队,蛮横地停在了东曜街的牌坊口。
车门打开,两排身穿防护服、提着专业急救箱的医疗队员鱼贯而出。最后,一辆黑色迈巴赫缓缓停下,陆西洲从车里走出。他没穿平时那身考究的西装,而是换了一件深灰色的战术风衣,衣领竖起,遮住了半张冷峻的脸,却遮不住那一身生人勿近的威压。
“陆氏集团医疗队,奉命支援。”
陆西洲站在封锁线外,对着蜂拥而至的媒体镜头,声音不大,却字字铿锵:
“从即刻起,东曜街所有的医疗物资、急救设备,由陆氏无限量供应。所有患者的治疗费用,由陆氏全额兜底。”
此言一出,原本还在首播间里阴阳怪气“东街黑店”的舆论瞬间裂成了两半。有的惊叹于这神仙般的支援,有的则讥讽这是资本的作秀与吞并。
沈东璃站在悬壶居门口,听着外面的喧嚣,眉头微皱。
她不需要英雄救美,更不需要这种带着资本味道的施舍。但她看着那一车车急需的氧气瓶和抗毒血清,拒绝的话却怎么也说不出口。
“让他进来。”
沈东璃放下听诊器,大步走到封锁线前,当着全城媒体和病患的面,拦住了正要带队冲进来的陆西洲。
“陆总,支援我欢迎。”沈东璃没有丝毫客套,眼神首视着他,“但这是我的地盘,我有我的规矩。”
陆西洲停下脚步,示意身后的医疗队止步:“你说。”
“第一,不论你带来多少人,多少物资,必须全部并入东街的‘战时分诊系统’,听我统一指挥。不许越级,不许擅自行动。”
沈东璃竖起一根手指,语气强硬得像块石头:
“第二,所有物资入库必须登记,每一瓶药都要留样备案。我不想救完了人,回头还要替你的药背黑锅。”
“第三,也是最重要的一点。”
她逼近一步,压低声音,用只有两个人能听见的音量说道:
“不许碰我的患者隐私。他们的梦境、他们的病历,只有我能看。你的人,只管救命,别管闲事。”
陆西洲看着眼前这个浑身带刺、却又拼命护着身后病人的女人,眼底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纵容。
他没有反驳,甚至没有犹豫。
“好。”
陆西洲转身,对着身后那支足以接管一家三甲医院的精英医疗队下令:
“都听见了吗?按沈会长的规矩办。谁敢违规,自己滚回西街领罚。”
接下来的十分钟,东曜街上演了一场堪称教科书级别的“被迫同台”。
陆氏的物资车排队进入物流点,每一箱药品都在沈东璃指定的监督员眼皮底下开箱、验货、登记、留样。陆西洲本人更是没有一点架子,亲自拿着物资清单,像个实习生一样在库房门口核对批次。
他那张平时用来签百亿合同的手,此刻正拿着一支廉价的圆珠笔,认真地在每一张出库单上签下“经手人:陆西洲”。
这一幕被镜头捕捉,瞬间传遍了网络。
那些原本还在质疑陆氏“作秀”、“吞并”的声音,渐渐弱了下去。因为每个人都看得出来,陆西洲不是来当救世主的,他是来当“盾牌”的。
他用陆氏那无可挑剔的合规流程,替沈东璃挡住了外界所有的猜疑和脏水。
“两条街,终于绑在了一起。”
沈东璃站在二楼窗前,看着楼下那个正在指挥搬运氧气瓶的男人,心中五味杂陈。
曾经势同水火的东街与西街,此刻却被这场诡异的“灵疫”强行绑成了一条救命绳。
街上的群众眼神变了。从最初的怀疑、恐慌,变成了现在的求助和依赖。
“沈大夫,陆总带来的血清到了!那个重症大爷有救了!”半夏兴奋地跑上来喊道。
沈东璃收回目光,深吸一口气。
压力更大了。因为现在不仅是她在救人,全城的目光都在盯着这条绳子。一旦断了,不仅是人命关天,更是两败俱伤。
“走。”
沈东璃抓起银针,转身冲向重症区:
“既然绑在了一起,那就谁也别想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