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幕彻底笼罩了东曜街。
白天的喧嚣被强行按下了暂停键,整条街静得有些诡异。那些原本己经熄灭的店铺招牌,在没有任何通电的情况下,突然“滋啦”一声,一盏接一盏地亮了起来。
红色的霓虹灯光在湿漉漉的青石板上拉出长长的倒影,像是一条条流淌的血河。
“叮铃——”
风铃响了。不是一家,而是整条街屋檐下挂着的所有风铃,在无风的夜色里齐刷刷地躁动起来。那声音不再清脆,而是带着一种急促的惊惶,仿佛感觉到了某种天敌的逼近。
紧接着,那个令人毛骨悚然的声音再次响起。
“哒、哒、哒。”
算盘珠子的撞击声,穿透了层层夜色,从巷子的尽头缓缓逼近。每响一声,街上的灯光就暗淡一分,空气里的温度就下降一度。
沈东璃站在悬壶居门口,身后的陆西洲负手而立,两人的影子在灯光下交叠。
“终于肯露脸了。”
沈东璃盯着巷口的阴影,眼神平静得像是在等一个挂了急诊的病人。
阴影散去,一个修长的人影缓缓走出。
他穿着一身惨白色的中山装,即使在满是泥泞的街头,鞋面上也一尘不染。他的脸上戴着半张银色的面具,露出的下半张脸苍白如纸,嘴角挂着一抹极淡、极冷,仿佛是用刀刻出来的僵硬笑意。
他的左手里,托着一把漆黑沉重的铁算盘。
“白账房。”
沈东璃叫出了那个代号。
男人停在距离悬壶居十步远的地方,手指轻轻拨动了一下算珠,发出“啪”的一声脆响。
“沈大夫,久仰。”
他的声音沙哑,像是喉咙里含着一口沙砾:“今晚是个好日子。欠债还钱,天经地义。东曜街欠了我的运,今晚该连本带利地还了。”
他抬起头,那双藏在面具后的眼睛死死盯着沈东璃,又或者是盯着她身后的悬壶居:
“交出阵眼核心。我可以放过街上那些蝼蚁,也可以让那个中了毒的女主播活下去。否则……”
他手指再次一拨,空气中隐隐传来一阵类似于大厦将倾的崩裂声:
“今晚过后,这条街将寸草不生。”
赤裸裸的威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