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黑见杨伟似乎有兴趣听下去,心下稍安,连忙示意旁边一个不敢动弹的手下。
那手下手脚麻利地端来个托盘,上面放着两支深棕色的古巴雪茄,剪口器、喷枪一应俱全。
老黑殷勤地拿起一支,双手递给杨伟。
又拿起喷枪,“啪”一声点燃,蓝色的火苗凑近雪茄头部,小心翼翼地旋转烘烤。
待烟气袅袅升起,他才将雪茄递到杨伟手里。
自己也拿了一支,点上,深深吸了一口。
浓烈的烟草味暂时压下了包厢里残留的酒气和恐慌。
他吐出烟雾,在缭绕的灰白色里,声音放缓了些,带着一种讲述江湖旧事的调子:
“这个黄毛陈敬之……高中的时候,就为刁咤天打过架,下手狠,把人打进了医院,自己也被学校开除了。
可以说……从小就是刁咤天屁股后头最忠的那条……小跟班。”
他观察着杨伟的表情,见对方眯着眼,看不出情绪,便继续道:
“现在,这个陈敬之在城北那块……势头正猛。
手底下聚了一帮人,做事不讲规矩,下手黑。
我以前……也想把摊子铺到城北去。
试了几次,都……铩羽而归,这黄毛,不简单。”
他顿了顿,声音压低,带着点狠意:
“他麾下聚集的那批人,不是什么普通混混,好些是身上背着事儿、敢玩命的。
下手……又黑又狠,不讲道上的那些虚头巴脑的江湖规矩。”
说到这儿,老黑脸上闪过一丝懊恼和贪婪:
“本来……今天设这个局,我是想着,能把刁咤天引来,顺便……把黄毛也一起做了。
只要折了他,城北那片地盘……不就是咱们的囊中之物了么?”
杨伟听着,夹着雪茄的手指无意识地捻动着。
他沉默了片刻,忽然“嘿嘿”冷笑了一声。
那笑声不高,在寂静的包厢里却格外刺耳,带着毫不掩饰的讥讽。
“那他们人呢?”
杨伟慢悠悠地问,目光斜睨着老黑:
“来了吗?你那个所谓的高端局……钓到鱼了吗?”
老黑脸上瞬间像是被抽了一巴掌,火辣辣的。
他张了张嘴,却发不出声音。
只能尴尬地、无措地摆弄着自己手中那只烧了半截的古巴雪茄,烟灰簌簌地掉在他昂贵的西裤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