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天梁眉间挤出了一个川字,吧嗒吧嗒大口抽着烟:“那你说怎么办?”
李青峰蜡黄的脸上浮现出一丝难为情又讨好的笑:“叔,我这……嘿嘿,您,要不您老给李天柱说说,让他出200斤小麦,算是补偿慧英的,不然,慧英还会给他闹下去!”
听李天梁讲到这儿,慕容曦惊讶地叫了起来:“什么?李青峰要200斤小麦就算完了?这也太不可思议了!”
李天梁喝口茶,放下茶杯,微微笑了笑:“我们这儿都是这规矩……又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儿。既然发生了,怎么着也抹不了。都是经老少爷们说合,男方拿点钱,就算完事。”
慕容曦听了皱着眉惊诧莫名:“嘿,这,这算什么规矩?”
郑岩不管慕容曦的质疑,他问李天梁:“那李天柱拿200斤小麦了吗?”
李天梁长叹一声,站起来,拖长了声调道:“哎,要是拿了就好了,就不会出人命了!”说着他就摇摇头,进里间去披了件藏青色袄子。
林乔生声调高了些:“大叔,这么说李天柱不愿意出这200斤小麦了?”
李天梁从里间走出来,边拍打着外套上的灰和饭粒:“哎,这个混蛋,他不仅不愿出200斤小麦,还把人家林慧英给得罪了……”
那是秋天的一个早晨,林慧英扛着锄头向村外走去,准备把村头自家那半块地除除草,松松土。当她快走到地头时,李天柱突然从树林中钻了出来,在水渠堤坝上拦住了林慧英的去路。林慧英左躲右躲躲不开李天柱的纠缠,就站住了,手里紧紧握着锄头把,愤怒地斥问李天柱:“李老虎,你干什么?”
李天柱流里流气地笑着说:“你男人要200斤小麦,行呀!
我们再来一次,我给你400斤小麦!”
说着他就向娇小瘦弱的林慧英扑去,林慧英像个大力士一样高高举起锄头向李天柱砸去,却被身手敏捷的李天柱跳着闪开了。
见这个曾被自己征服的小女人真的拿锄头来砸自己,一贯目中无人的李天柱恼羞成怒了,他恶狠狠道:“好呀!今天不让你尝尝我李老虎的厉害,我就不姓李,看我怎么修理你!”
说完他再次狠狠向林慧英扑去。这次林慧英没能握紧锄头,那锄头咕噜噜从水渠堤坝上滚了下去。林慧英被高大强壮的李天柱一把压在了身下,她披头散发的,衣衫凌乱,但依然在顽强抵抗,无奈娇小的她实在不是对手,被李天柱死死压住了手脚身体,动**不得。李天柱正要扒拉她的裤腰带,却感到后背突然一阵麻,接着是剧痛,他停下来,正要开骂,回头发现居然是自己的哥哥李天梁拿着根棍子,刚才那一阵麻和剧痛就是这棍子敲打的。
李天梁气得发抖地大骂道:“你个孽障,你想干什么?事儿闹到了这种地步,你还不罢手。你是不是想死?”
林慧英大口大口地喘着气,从无比惊恐和愤怒中回过神来,趁着李天柱不备,她立即挣脱了他的控制,从地上爬了起来,还狠狠给了李天柱胸口一拳,然后速速跑走。
李天梁喘着粗气,扔掉棍子,恶狠狠道:“看我不好好教训你这个不成器的孽障!”
林慧英跑到远处站定,继续大喘气,她无比愤怒地回头看了李天柱一眼,然后颓丧疲累、踉踉跄跄地回家了。
李天柱从地上爬了起来,抚着被林慧英砸痛的胸口,又摸了摸后背,鼻孔里发出哼的一声,转身就想离开。李天梁快速地伸出手揪着了他外套下摆,恨铁不成钢地大声喝问:“李天柱,你是不是嫌事儿闹得不大?”
李天柱甩开了李天梁的拉扯:“去,去,今后你少管我的事儿!狗拿耗子!”
说完他便转身离开了李天梁,向田野走去。
李天梁气得在水渠堤坝上直跺脚,呼天抢地地哀叹:“孽障呀,孽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