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朕怎么惯他们了?”
“在先帝太宗时代,同为谏议大夫的魏徵,可比他们还犟。也没听说他如何放肆。可见朝臣们欺你不是太宗。”
“也是。”李治懊丧地点点头说,“先皇英明神武,朕自知不如。”
“皇上打算怎样处置褚遂良?”武则天严肃地问。
“怎么处置?都是些老臣,朕看就算了,别再越闹越大。”李治打圆场说。
“皇上,仁慈固然有好处,但也有弊病。仁慈过度了,臣子就心生怠慢,对皇上没有敬畏之心。所以,陛下不但要仁慈,还要立威才是。”武则天分析道。
“照你的意思怎么办?”
“处罚褚遂良,革职查办!”
“他毕竟是先皇的托孤之臣,革职怕不大好吧?”
“那也得给他个处罚。”
“不行就稍微降职。”
“此不足以警戒后来者,反而让他们笑话皇上软弱。臣妾看,就把他贬为潭州都督吧,正好潭州都督空缺。”
“你怎么知道潭州都督位缺?”
“臣妾前天看吏部的简报,原潭州都督已告老还乡。”
“爱妃此意甚好。可笑韩瑗把你比作妲己、褒姒。”
“即使臣妾是褒姒,皇上也不是桀纣。桀纣多残暴,而皇上是多么仁慈!这韩侍中果然是不明事理,乱说一气。但一片忠心却跃然纸上,臣妾恳请皇上不要治他的罪。”
一听武则天这样说,李治面露喜色说:“看看朕的爱妃有多好,心胸多宽广,人家骂她,她还为人家求情,古来有几人?可笑那一帮大臣,还不识好人心,一个劲地谏、谏、谏。这回朕绝不听他们的,一定要立爱妃为后!”
“皇上,你累了吧。”武则天温柔地说,“来,臣妾给陛下捶背。”武则天一边攥起空拳,轻轻给李治捶背,一边叹气,“哎,皇上每天多累啊。天下这么大,事这么多,哪一件事不得问到。这些当臣子的,怎么一点也不理解皇上的心,不是这给添乱,就是那给添乱,也不顾及皇上的龙体。”
“还是爱妃懂事。可又能怎么办呢,谁让朕是皇帝,谁让先帝非要传位给朕的。哎,该承担的咱就得承担。”李治感慨了一番,又拍拍武则天的手说:“爱妃也很累啊,为朕诞育龙子,等封了你为皇后,朕带你到处转转去。”
“皇上,臣妾不争皇后了,有皇上如此疼爱,早就知足了。不当皇后,也省得人骂我‘褒姒’,省得大臣给皇上找麻烦,惹皇上生气。”
“朕就是要让你当皇后,这皇后咱当定了,谁也阻止不了。”
“皇上,今天早朝,司空李勣没来,他是三朝元老,开国功臣,何不听听他的意见?”
“便依爱妃之言。”
事已至此,七位宰相的名字一个个从高宗脑海里滑过。褚遂良、来济、韩瑗都旗帜鲜明地表态反对,长孙无忌和于志宁虽然没有说话,但是很显然都站在反对那边。崔敦礼只想安度晚年,可以忽略不计。李勣还没有表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