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五回多方营救庐陵王重见天日尘埃落定武承嗣枉费心机
安金藏事件后,此事的幕后主谋武承嗣无疑成了官员公敌。
武承嗣是武则天的二哥武元爽的儿子。贺兰敏之被武则天诛杀后,武承嗣从岭南召回京城,继承武士彟周国公的爵位,官居礼部尚书。
看到武则天打击李家,武承嗣的心思活泛起来:是不是该找人提醒姑妈,太子的人选不用非得是李家人啊。
经过考虑,他找到了凤阁舍人张嘉福。张嘉福也是个贼精的人,一口答应下来,但自己绝不出面。而是找了个替身——武承嗣赢了,他是功臣;武承嗣输了,他也有机会脚底抹油,推得一干二净。
张嘉福把这个光荣而艰巨的任务交给了王庆之。
接受了张嘉福的任务后,王庆之鼓动洛阳百姓数百人,上表请立武承嗣为皇太子,把这个问题摆到了台面上来,武则天也该考虑考虑了吧?
这种重要决策,通常她都不会先表态的。武则天没吱声,倒是文昌右相同凤阁鸾台三品岑长倩坚决反对:“现在皇嗣还在东宫,怎么可以无缘无故地想立魏王为太子呢?应该下令重责请愿者头领,其余人遣散。”
地官尚书同凤阁鸾台平章事格辅元更是把头摇得跟拨浪鼓一样,坚决不同意。武则天听到两位宰相的意见,没有作出任何表示。
其实,不管他们提不提,这事武则天一刻都没忘,只是暂时拿不定主意罢了。她想把事情冷处理,先放一放。
可武承嗣等诸武不干了,他们使出了杀手锏,先把岑长倩调离朝廷,令他为武威道行军大总管,率军讨伐吐蕃。接下来,武承嗣恭请酷吏来俊臣出马。来俊臣找到岑长倩的儿子岑灵原,大刑之下,岑灵原被迫按照来俊臣的意思,把司礼卿兼判纳言欧阳通等数十人牵连其中。于是星夜召还岑长倩,与格辅元、欧阳通等人一同下狱。
这格辅元端的是条硬汉!来俊臣无往不利的手段竟然失效,无论他用什么酷刑,欧阳通始终不承认有谋反企图。来俊臣只好伪造口供,把这三个人送上断头台。岑长倩的五个儿子同时被赐死,格辅元的儿子格遵脚底抹油逃走了。他在神龙时向朝廷述冤,被昭雪,才算是熬出了头。
除掉了碍事的岑长倩和格辅元等人,武承嗣继续锲而不舍地向皇太子的宝座进军。而满朝文武,也开始了新一轮的斗智斗勇。
看见了肉骨头的王庆之又多次求见武则天,武则天终于召见了他。并给了他一份手令,可以随时入宫请见。王庆之蹬鼻子上脸,自此屡屡前来,武则天终于不胜其烦。一日,她和凤阁侍郎李昭德正在议事,王庆之又来了,她随口让李昭德把王庆之杖打出宫。
李昭德得到命令之后心花怒放,三步并作两步跑出宫门,把王庆之拉到光政门外,对宫卫们说:“这贼子竟想废掉皇嗣,立武承嗣,皇上命杖责之。”宫卫们心领神会,不一会儿,王庆之就被打死。
李昭德回宫,继续讨论。就是这番讨论,让武则天心中的天平第一次倾向李家。究其原因——女皇也怕死后挨饿。
李昭德劝谏道:“臣知道圣上一直在为皇嗣的问题忧虑万端。以臣之见,先帝不是别人,而是圣上的夫君。太子也不是别人,而是圣上与先帝的亲生子。天子之位,本应由嫡子继承。而且以臣的孤陋寡闻,还从未听说过有内侄肯为姑母修建祭庙的。”
武则天沉吟了半晌,承认李昭德说得不错。
武承嗣当然恨得牙庠庠,但是他在武则天面前说李昭德的坏话,武则天只冷冷回了一句:“自从我任用昭德,每晚都可安枕无忧,他的能力是你们赶不上的。”武承嗣拿李昭德没法。不过,后来他还是得了手,指使来俊臣诬陷李昭德,结果来俊臣和李昭德同一天赴死,详情见酷吏一节。
而另一个滑头吉顼(xū),甚至把主意都吹到“枕边风”上了。
吉顼对武则天的小情人“二张”说:“你们兄弟二人贵宠如此,天下侧目切齿之人多矣。圣上春秋已高,一旦归去,你们将何以自全?”
张氏兄弟被人说中心事,不禁大为惶恐,忙问吉顼有什么办法?吉顼说:“天下士人百姓还在怀念唐朝,希望庐陵王能继承帝位。现在皇帝陛下年纪大了,大业必须有所托付,你们二人为什么不趁机劝皇帝陛下立庐陵王为太子呢?如果你们立了这个大功,不但现在受宠,将来也可以长保富贵啊。”
两兄弟听了,觉得很有道理,于是找了个空子劝武则天立庐陵王为太子。武皇第一次从张氏兄弟口中听到这样的请求,真是吃惊不小,她立刻就知道背后有人指使,一问才知是吉顼,并没有怪他。
吉顼还和那个天下皆知的“狮子骢”事件有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