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老奶奶听说金寿桃丢了,就好像是自己的寿真被人偷了一样,轻锤着胸口,眼泪就吧嗒吧嗒掉了下来。
这贼胆也忒大了,竟然敢到了张府上来。
张府的女眷们一边劝着老奶奶,一边张罗着人在房前屋后找。
可张旅长是带过兵的人,立刻就反应过来,先是叫人关了大门,然后把巡夜的喊过来,带着府中仆役在内堂就审问起来。
巡夜的孙九昨晚儿也随着众人一起向老奶奶拜了寿,领了张五百文的礼封,又多讨了杯寿酒,喝下肚儿有些醺醺的,但他赌天誓地的说,晚上巡了一夜,也没见个人影,更何况这庭院整晚都灯火通明的。
最后,张旅长叫人在内堂里硬是把孙九的腿都打断了,他也说不出个所以然。
这下大家就都明白了,张府必是遭到外贼。
张旅长在放寿礼的厢房转了几圈,又叫人根据礼册清点,发现几房的寿礼一件都没有少,单单丢了这小金寿桃,看到这儿,心里就有了主意。
他先是下令府里人等封锁消息,然后发了拜帖,叫人递话给附近几个镇上的“汉留”兄弟,让他们多加留意,一有消息,必有重谢。
张旅长是带兵时入的“汉留”,按照字辈,算是大爷了,袍哥大爷“开金口露银牙”,下面的兄弟自然要“拿得摆”。
可怎奈这金仙寿桃实在是太小了,如果刻意要藏,那真好比是“剑落舟外无处寻,大海捞针枉费心”。
那年月兵荒马乱,正是“十八路诸侯闹陕西”的当口,三秦大地上,是兵匪横行,贼盗猖獗;就是那八百里的天府秦川,也是民生凋敝,数里难见炊烟。
本来张旅长对找回这金寿桃也没抱太大希望,可谁也想到,只过了两天,竟真有了消息。
石门镇东北靠大黑山有一个叫碾子沟的地方,那里尽是丛山峻岭,地势险要,却是个“人无三分田,地无三分产”的所在。
可这俗话说的好,“靠山吃山,靠海吃海”。
大黑山山林茂密,水系丰沛,盛产野物,山里的山珍奇兽,灵药宝草数之不尽,自然而然地,那里成了猎户村。
这日,一名“汉留”兄弟奉了堂口大爷的命令,要到碾子沟请几名猎户入山寻虎,拆骨剥皮,想将那白额猛虎的斑纹皮毛包在自己堂口的忠义千秋椅上。
派去办事的“汉留”兄弟是急匆匆赶路,到了碾子沟正想讨口水喝的时候,却正巧见到村口一个七八岁的孩童拿着个黄澄澄的镏子正抛着玩儿。
他心思一动,就借故凑上去看,仔细一瞧,可不正是张旅长家丢的那个金寿桃,这名兄弟留个心,旁敲侧击问清了这是谁家的孩子,当下事儿也不办了,急急的回堂口报给了龙头,又匆匆的往镇上张府赶。
张旅长一听,立刻就点齐人马往碾子沟赶去。
张旅长一行人到达碾子沟的时候,天已有些擦黑了,按照那“汉留”兄弟做的记号,他们摸进了碾子沟的莫家。
莫家老汉刚去世不到一年,老屋里还是莫氏兄弟两个人住。
山野的村民,那有什么大号,村里人按照长幼,将莫氏兄弟二人一个叫莫大,一个唤做莫二。
莫大媳妇是血崩没的,兄弟俩平时靠打猎赚生计,白天见到的那小娃子,正是莫大的孩子。
来到莫家门口,张旅长一声令下,大家伙儿是破门而入。
闯进去的时候,赶巧莫大和莫二都在家,还没来得及挣扎就被捆了个结实,张旅长这才背着手最后走进房间。
房间里简陋异常,一股子土腥味儿,值钱的物件儿除了几张挂在墙上的皮子,就是墙角笼子关着的几只不知道是什么的小野物。
当下张旅长叫人在房里上下一翻,就在睡觉的土炕上找那个金寿桃,这可正是人赃并获。
张旅长叫人喊了村里的保长过来,相视看验,却又不讲报官。这保长哪儿见过如此阵势,吓得两股乱颤,背弓膝软,看情形也只能由着张旅长怎么发落了。
金寿桃是找到了,但张旅长心里还有一个疑问,这莫大莫二,一看就是庄户人家,可张府里守卫森严,整晚又灯火通明,他们是怎么把金寿桃偷出来的?
是不是还有家贼做内应,这才是紧要的事情。
一想到这儿,张旅长叫人搬来了太师椅,把莫家两大一小绑在了院子里的门柱上,就要开堂断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