代鑫醒过来的第三天,雪停了,太阳终于探出了头,洒下几缕微弱的暖意,却依旧驱散不了冬日的严寒。
身体还很虚弱,摔落山崖留下的伤口还在隐隐作痛,风寒也未完全痊愈,可代鑫不敢有丝毫懈怠。他清楚,在这缺衣少食、弱肉强食的乱世,软弱和懈怠,只会让自己和亲人走向灭亡。
接收原主的记忆后,他对代家村乃至整个颍川府的情况,有了初步的了解。
代家村地处颍川府腹地,背靠伏牛山余脉,前临颍水支流,土地贫瘠,十年九旱,再加上官府苛捐杂税繁重,村里百姓大多食不果腹,衣不蔽体,靠天吃饭,遇上灾年,便只能逃荒要饭,卖儿鬻女。
村里的土地,大多被村霸代老三和乡绅周老爷霸占,普通村民只能耕种一些边角荒地,收成微薄,还要上交大半赋税,日子过得苦不堪言。原主家的几分薄田,早被代老三以“抵债”的名义霸占,一家三口只能靠挖伏牛山的野菜、捡野果度日。
而眼下,最紧迫的问题,便是解决温饱,治好奶奶的咳喘病,给妹妹添件冬衣,保住这一家三口的性命。
“奶,囡囡,我去院里走走,活动活动筋骨。”
代鑫撑着虚弱的身子,慢慢坐起身,穿上原主那件破烂不堪、打了无数补丁的粗布麻衣,麻衣单薄,根本抵挡不住寒风,可他毫不在意,扶着土墙,一步步挪到院里。
小院不大,不过半亩地,院墙是土坯砌的,早己斑驳脱落,西处漏风;院里一口老井,井口结着薄冰,旁边堆着几捆干枯的柴草,还有一个歪歪扭扭的石磨,除此之外,便一无所有,荒凉至极。
陈氏拄着拐杖,跟在他身后,忧心忡忡道:“鑫儿,你身子还弱,快回屋歇着,院里风大,别再受了寒。”
代囡囡也端着一碗冰冷的野菜汤,走了过来,小声道:“哥,喝点野菜汤垫垫肚子吧,我早上挖的苦菜,能填填肚子。”
代鑫看着碗里清汤寡水的野菜汤,汤里只有几片枯黄的苦菜叶,连一点粮食都没有,再看看奶奶蜡黄的脸色,妹妹瘦得皮包骨的身子,心头一沉,随即目光落在院角那片被白雪覆盖的荒地和屋后的伏牛山余脉上,眼中闪过一丝精光。
伏牛山余脉,山高林密,物产丰富,有野菜、野果、药材,还有野兔、野鸡等野味,只是山路崎岖,常有野兽出没,村民们不敢深入,只能在山脚附近挖点野菜。而院角的这片荒地,土质贫瘠,石头遍地,村民们都嫌弃,无人耕种,却正好适合他施展现代农学知识,改良土壤,种植作物。
“奶,囡囡,这野菜汤先放着,我有办法弄到吃的,还能治好奶的咳喘病。”
代鑫的声音不大,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坚定,眼神锐利,透着一股与年龄不符的沉稳与自信。
陈氏和代囡囡皆是一愣,以为他身子虚弱,说胡话,可看着他眼中的光芒,又不由得心生期盼。
代鑫没有解释,而是走到院角的荒地旁,弯腰拨开积雪,露出下面板结的黄土地,土壤贫瘠,夹杂着不少碎石,确实不适合耕种普通作物,可对他而言,这都不是问题。
他精通现代土壤改良技术,只需简单的草木灰、农家肥、秸秆还田,再配合自制的简易化肥,便能快速改良土壤,提高肥力;他还掌握着多种高产作物的育种技术,红薯、土豆、玉米、杂交水稻,这些在现代司空见惯的高产作物,在这个时代,皆是能养活千万人的救命粮!
而奶奶的咳喘病,在现代不过是普通的支气管炎,他只需从伏牛山采些桔梗、杏仁、枇杷叶等药材,再配合自制的止咳糖浆,便能轻松治愈,根本无需花费昂贵的药钱。
至于眼下的温饱问题,伏牛山山脚,便有不少野兔、野鸡出没,他只需制作几个简易的捕猎陷阱,便能轻松捕获野味,改善伙食,补充营养。
“囡囡,去把家里的镰刀和锄头拿来,再找个破篮子。”代鑫转头对代囡囡道。
“奶,您回屋歇着,我去收拾一下,马上就能弄到吃的。”
陈氏半信半疑,却还是点点头,拄着拐杖回了屋。代囡囡飞快地跑进屋里,拿出锈迹斑斑的镰刀和锄头,还有一个豁了大口的破篮子,递给代鑫,眼中满是好奇与期盼。
代鑫接过工具,先走到院外的柴草垛旁,收集了一些干枯的秸秆和草木灰,又在院里挖了几个小坑,将秸秆埋进去,浇上井水,进行秸秆还田,改良土壤;随后,他拿着镰刀和篮子,带着代囡囡,朝着屋后的伏牛山山脚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