初夏的风携着麦浪的清香,掠过代家村的阡陌田垄。水渠护坝战后,代鑫的威望攀上了新的高峰,周边村落的百姓提及他的名讳,皆是赞不绝口,首呼“再生父母”。
这日清晨,村口的晒谷场上搭起了简易的高台,代鑫身着素色长衫,立于台上,台下黑压压地聚着数千百姓,皆是代家村及归附村落的乡民。
“乡亲们!”代鑫的声音清亮,穿透了嘈杂的人声,“水渠无恙,良田待熟,可咱们的日子,还要往更好里过!今日,我代鑫在此立三条新政,惠及万民!”
台下瞬间安静下来,一双双眼睛满是期待地望着高台。
“第一条,兴修义塾!”代鑫抬手一挥,身后的学徒展开一张告示,“凡七岁以上、十五岁以下的孩童,不论男女,皆可入学!学费全免,笔墨纸砚由村中公中支出,每日还管一顿午饭!”
此言一出,台下顿时炸开了锅。寻常百姓家的孩子,别说读书识字,能混个温饱己是不易,如今竟有免费入学的机会,不少汉子激动得红了眼眶,当场就有人跪地磕头:“代小哥大恩大德,永世不忘!”
“第二条,开设惠民医馆!”代鑫的声音再次响起,压下了满场的欢呼,“我己从府城请来两名坐堂郎中,又招募了十名学徒学医!凡乡民患病,问诊抓药只收成本价,孤寡老人、残疾之人,一律免费诊治!”
欢呼声更盛,几个拄着拐杖的老人,颤巍巍地朝着高台作揖,老泪纵横。
“第三条,推行保甲连坐!”代鑫的语气陡然变得严肃,“十户为一甲,十甲为一保,保长、甲长由乡民公选!凡境内盗匪、奸细,人人有责任举报;凡窝藏盗匪、私通外敌者,一甲连坐!但有军功、善举者,一甲同赏!”
这条政令一出,台下虽有窃窃私语,却无人反对。护坝战的凶险还历历在目,百姓们都明白,唯有拧成一股绳,才能护得家园安宁。
“三条新政,今日起施行!”代鑫一挥手,“义塾选址在村东的旧祠堂,三日后开课;医馆明日便挂牌接诊;保甲名册,三日内由各村村长统计上报!”
满场百姓山呼海啸般应和,震得树梢的雀鸟都扑棱棱飞起。
新政推行的消息,像长了翅膀一样传遍颍川南。短短三日,义塾便涌进了两百多个孩童,琅琅书声取代了往日的鸡鸣犬吠;惠民医馆前,求医问药的乡民排起了长队,郎中的妙手仁心,让代鑫的声望愈发高涨;保甲制度有条不紊地铺开,各村各庄的巡查力度,较往日翻了数倍。
民心稳固,百废待兴,代鑫却没有丝毫放松。周富贵的阴谋虽被挫败,可这只老狐狸绝不会善罢甘休,必须先一步摸清他的底细,才能掌握主动。
夜深人静,代鑫的书房里还亮着一盏油灯。他面前坐着一个面色黝黑的汉子,正是赵铁柱从流民里挑出的斥候,名唤陈三,此人曾是猎户出身,身手矫健,最擅长追踪打探。
“陈三,”代鑫将那枚刻着“周”字的玉佩推到他面前,“你带着这枚玉佩,潜入府城,查探周富贵的底细。重点查三件事:其一,他与哪些官府中人有勾结;其二,他暗中豢养了多少私兵;其三,他的粮仓、银库藏在何处。”
陈三抱拳领命,声音低沉:“代小哥放心!小人定不辱使命!”
“切记,小心行事,不可暴露身份。”代鑫又递给他一袋银子,“这是活动经费,不够再来取。若遇危险,保命为先。”
陈三接过银子和玉佩,掖在衣襟里,悄无声息地消失在夜色中。
代鑫站在窗前,望着窗外沉沉的夜色,眉头微皱。周富贵是颍川府的地头蛇,经营多年,势力盘根错节,想要扳倒他,绝非易事。
“鑫儿,夜深了,该歇息了。”陈氏端着一碗温热的莲子羹走进来,见他眉头紧锁,不由叹了口气,“对付那样的人,急不得,要徐徐图之。”
代鑫回头,接过莲子羹,暖意顺着喉咙淌进心里:“奶,我知道。只是夜长梦多,怕他再出阴招,害了乡亲们。”
“你有这份心,乡亲们都记着。”陈氏拍了拍他的手背,“但你也要保重自己的身子,你是咱代家村的主心骨,不能倒下。”
代鑫点了点头,将莲子羹一饮而尽。
窗外的月光,透过窗棂洒进来,落在桌上的地图上。地图上,代家村被圈了一个醒目的红圈,而颍川府城的位置,画着一个黑色的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