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海阁

第29章 审细作敲山震虎 联通判暗布棋局（第1页）

暮色西合，颍南工坊的羁押室里，烛火摇曳，映得墙壁上的影子忽明忽暗。

被捆在木桩上的细作低垂着头，斗笠早己被扯落，露出一张蜡黄瘦削的脸。他浑身紧绷，耳朵却竖得老高，听着门外传来的脚步声。

代鑫缓步走了进来，身后跟着王虎。他没有带任何刑具，只拎着一个小小的陶罐，放在细作面前的木桌上。

“赵德昌许了你多少好处，让你敢来闯我的工坊？”代鑫的声音很淡，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威压。

细作浑身一颤，猛地抬头，眼神躲闪：“我……我不懂你在说什么！我只是个迷路的樵夫！”

“樵夫？”代鑫冷笑一声，拿起桌上那张画着风箱和枪管的草图，“迷路的樵夫，会随身带着这个？”

细作的脸色瞬间惨白，嘴唇哆嗦着，却说不出一句辩驳的话。

王虎上前一步，怒声喝道：“老实交代！不然老子一刀劈了你！”

细作吓得缩了缩脖子，却依旧咬紧牙关，不肯松口。他知道，一旦招供，不仅自己活不成，家人也会被赵德昌灭口。

代鑫抬手拦住王虎，指尖轻轻着陶罐的边缘，缓缓道：“你叫刘三，是颍川府城南的流民，三个月前被赵德昌的师爷看中，收为心腹。你家中还有一个老娘，卧病在床，赵德昌答应你，事成之后，给你五十两银子，还请大夫给你娘治病，对不对？”

刘三的瞳孔骤然收缩，脸上露出难以置信的神色。他怎么会知道得这么清楚？

代鑫看着他的反应，嘴角勾起一抹弧度：“赵德昌心狠手辣，你觉得，你要是死在了这里，他会兑现承诺？恐怕你娘的病，只会越来越重，最后……”

“别说了！”刘三猛地嘶吼一声，眼泪顺着脸颊滚落，“我说！我全说！”

他断断续续地交代，赵德昌早就对李通判拉拢代鑫的举动心怀不满，一首想找机会扳倒李通判，独掌颍川府大权。这次派他来，就是要偷取代鑫私造兵器的证据，然后上奏朝廷，将代鑫和李通判一网打尽。

代鑫听完，面无表情地点点头：“我知道了。”

他转身看向王虎：“把他松绑，再给他五十两银子。”

王虎愣住了：“总领？这……”

“照做。”代鑫的语气不容置疑。

刘三也懵了，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代鑫走到刘三面前，将银子递到他手里：“这些银子，你拿去给你娘治病。回去告诉赵德昌，颍南不是他能染指的地方。下次再派人来，就不是这么简单了。”

刘三看着手里沉甸甸的银子，又看着代鑫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睛，扑通一声跪倒在地：“代总领大恩大德，小人永世不忘！小人回去一定照实禀报！”

等刘三踉踉跄跄地离开后，王虎忍不住问道：“总领，就这么放了他？便宜这小子了！”

“放了他，比杀了他有用。”代鑫淡淡道，“赵德昌多疑，刘三回去这么一说，他只会更加忌惮，短期内不敢再轻举妄动。这叫敲山震虎。”

王虎恍然大悟，忍不住竖起大拇指：“总领英明！”

代鑫摆了摆手，目光望向颍川府的方向：“派人去给李通判送封信，就说赵德昌不安分，想借我的头，扳倒他。”

王虎应声而去。

夜色渐深，颍川府通判府内，李通判看着代鑫派人送来的密信，脸色渐渐沉了下来。他将信纸揉成一团，狠狠砸在地上。

“赵德昌这个老匹夫！真是找死！”

周文远站在一旁，沉声道：“大人，代鑫这是在向我们递橄榄枝。他明知道赵德昌的目标是您，特意来告知，就是想和我们联手。”

李通判深吸一口气，缓缓点头：“他倒是个聪明人。赵德昌一党盘踞颍川多年，早就该清理了。只是……”

他话锋一转，眼底闪过一丝犹豫：“代鑫此人，少年老成，手段狠辣，又深得民心，将来会不会……”

“大人放心。”周文远躬身道，“代鑫眼下需要我们的庇护，才能在颍南立足。只要我们双方互利共赢，他绝不会轻易反目。更何况，赵德昌一倒，颍川府便是大人的天下，届时就算代鑫有什么心思，也翻不起大浪。”

李通判沉默片刻，最终下定了决心。

“传我命令，暗中调集人手，盯紧赵德昌的一举一动。另外，给代鑫回封信，就说本府与他，同仇敌忾。”

周文远躬身应诺。

窗外，月光如水，洒在颍川府的大街小巷。一场无声的较量，己然拉开序幕。

而代家村的小院里，代鑫正坐在石桌旁，看着天上的明月。奶奶陈氏端来一碗热粥，轻声道：“鑫儿，夜深了，早点休息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