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人攥着破木棍冲出去的瞬间,程之杰看见他周身的影子猛地涨大了一圈。那些缠绕在影子上的铁链,在夜色里泛着冷光,每一节链环上,都刻着细密的符文,像是一道道禁锢。
“找死。”银面人冷哼一声,掌心的黑雾翻涌着,化作一张巨大的网,朝着男人当头罩下。黑雾里隐约浮现出无数张扭曲的人脸,发出凄厉的尖啸,听得人头皮发麻。
男人根本来不及躲闪,被黑雾网结结实实地裹住。他闷哼一声,身体像是被无数只手攥住,动弹不得,手里的木棍“哐当”一声掉在地上,滚到了程之杰的脚边。
“爹!”
稚嫩的呼喊声像是一缕轻烟,飘散在空气里。程之杰看见那个扎着羊角辫的小姑娘影子,正扑在黑雾网上,小小的手掌拍打着,却穿不透那层冰冷的雾气。
苏砚辞抓紧了怀里的铁皮盒子,指尖因为用力而泛白。她抬头看向程之杰,眼神里满是焦急:“我们得走,这里被包围了,硬拼没用!”
程之杰没说话,目光死死地盯着被黑雾困住的男人。他的“视界”里,男人的执念正一点点被黑雾吞噬。那些执念里,有山洪暴发时的绝望,有失去女儿的痛苦,还有被墨寻胁迫的不甘。而最浓烈的那一缕,是对女儿囡囡的思念,像一根细针,刺破了黑雾的侵蚀。
“叛徒,你以为藏起那东西,就能护住你女儿的残魂吗?”银面人缓步走近,声音里带着刺骨的寒意,“墨寻大人给过你机会,是你自己不珍惜。”
男人的脸涨得通红,喉咙里发出嗬嗬的声响,像是有千言万语要说,却被黑雾堵得发不出声音。他的目光落在苏砚辞怀里的铁皮盒子上,浑浊的眼睛里,涌出两行浑浊的泪水。
程之杰的心脏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揪了一下。
他想起了周明山老人消散时的释然,想起了老镇口那些安静的影子。这些被遗忘的人,他们的执念从来都不是用来战斗的,而是用来铭记的。可眼前这个男人,却因为这份执念,被当成了叛徒,被囚在黑雾里,连最后一点念想都要被剥夺。
一股无名之火,突然在程之杰的心底烧了起来。
他往前跨了一步,掌心下意识地亮起了一点微光。那微光很淡,却像是黑暗里的一颗星,在夜色里格外显眼。
“放开他。”程之杰的声音不算大,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坚定。
银面人猛地回头,目光落在程之杰掌心的微光上,瞳孔骤然收缩。他嘴角的笑意更浓了,带着几分贪婪:“我当你是只缩头乌龟,没想到你还敢主动露头。正好,省得我动手去抓。”
他抬手一挥,一道黑雾便朝着程之杰射了过来。黑雾里,无数把锈迹斑斑的刀剑虚影翻腾着,带着凛冽的杀气,首逼程之杰的面门。
苏砚辞脸色大变:“小心!”
她想也没想,抬手便催动了逝术。地上的碎石子再次浮起,化作一道石墙,挡在程之杰身前。可那些刀剑虚影的力量远超想象,石墙被瞬间击碎,碎石子溅得到处都是。
眼看刀剑虚影就要刺进程之杰的身体,他却没有躲闪。他伸出手,掌心的微光骤然亮了起来,像是一轮小小的太阳。
那些凶戾的刀剑虚影,在触碰到微光的瞬间,像是冰雪消融般,化作缕缕黑烟,消散在空气里。
银面人脸上的笑容僵住了。
他盯着程之杰的掌心,眼神里满是震惊和狂热:“没错!就是这种力量!这就是逝术本源的力量!墨寻大人说得果然没错,你就是打开新世界的钥匙!”
他不再去管被黑雾困住的男人,身形一闪,便朝着程之杰扑了过来。他的速度极快,像是一道黑色的闪电,掌心的黑雾凝聚成一只利爪,带着撕裂空气的呼啸声,抓向程之杰的手腕。
程之杰能感觉到,利爪上带着一股吞噬一切的力量。他想躲开,却发现自己的身体像是被钉在了原地,动弹不得。
就在这时,一道银光破空而来。
是晏惊蛰的钢笔。
钢笔精准地射向银面人的手腕,银面人不得不侧身躲避,利爪擦着程之杰的胳膊划过,带起一阵刺骨的寒意。
晏惊蛰不知何时己经绕到了银面人的身后,他手里握着另一支钢笔,笔尖泛着冷光:“你的对手,是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