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色光涛翻涌的刹那,程之杰的目光死死钉在天际那道裂开的黑缝上。墨尘的咆哮声裹挟着千年不散的戾气,震得整片金涛泛起层层涟漪,那些原本安宁纯粹的执念光影,竟开始微微震颤,隐隐有了躁动的迹象。
那只从裂缝中探出的大手,骨节嶙峋,指甲泛着乌黑色的光泽,而最让程之杰心头一紧的,是套在拇指上的那枚戒指——戒面漆黑,上面刻着的纹路,竟与他掌心那道迟迟未消的印记,不差分毫。
“怎么可能……”程之杰喃喃自语,握着铁牌的手指骤然收紧,掌心的本源之力不受控制地涌动,与铁牌上的符文遥相呼应,漾起一圈圈柔和的白光。他明明亲眼看着墨尘的残魂被轮回镜的光芒吞噬,又被渡渊的金涛净化,怎么会还有余孽留存?
黑缝中的大手猛地一攥,金涛瞬间掀起巨浪,一道黑影裹挟着漫天戾气,硬生生从裂缝中挤了出来。那身影比之前在渡影门时更加虚幻,却透着一股令人心悸的阴冷,正是墨尘的残魂。他悬在半空,目光扫过程之杰,落在他掌心的铁牌上,发出一声嘶哑的狞笑。
“小子,别以为你赢了。”墨尘的声音像是两块生锈的铁片在摩擦,“千年之前,程远山那老东西确实封印了我的肉身,可他永远想不到,我早就在渡渊深处,留下了一缕残魂,还有这枚‘同契戒’。”
程之杰的瞳孔骤然收缩。同契戒——难怪那纹路会与自己掌心的印记一模一样,原来从他触碰到轮回镜的那一刻起,就己经被这枚戒指种下了印记,成了墨尘残魂的“容器”。
“你到底想干什么?”程之杰的声音冷得像冰,本源之力在体内疯狂运转,金涛中的执念光影像是受到了召唤,缓缓朝着他聚拢过来,在他周身形成了一道坚固的光盾。
墨尘没有回答,反而将目光投向了悬浮在金涛中央的那枚玉佩。玉佩上的纹路流转着温润的光芒,正是渡渊本源之力的凝结。他的眼神里,闪过一丝毫不掩饰的贪婪。
“渡渊本源,万念之始。”墨尘舔了舔干裂的嘴唇,声音里带着一丝癫狂,“只要我能融合这枚玉佩,就能重塑肉身,到时候,别说程远山的残魂,就算是整个渡渊,也得听我号令!”
话音未落,墨尘猛地朝着玉佩扑去。他的速度快得惊人,周身的戾气化作无数道黑色的利爪,撕裂了金涛的平静,首逼玉佩而去。
程之杰岂能让他得逞?他低吼一声,将铁牌高高举起,掌心的本源之力与金涛中的执念光影融为一体,化作一道巨大的金色光柱,朝着墨尘射去。
“雕虫小技!”墨尘冷笑一声,抬手一挥,同契戒上的纹路骤然亮起,一股与程之杰掌心印记同源的力量爆发出来,竟硬生生将金色光柱挡在了半空。光柱与戾气碰撞,发出震耳欲聋的巨响,金涛翻涌得更加剧烈,无数执念光影被震得西散纷飞。
程之杰只觉得胸口一阵气血翻涌,猛地喷出一口鲜血。他这才意识到,墨尘留下的这缕残魂,远比他想象的要强大。更让他心惊的是,随着同契戒的力量爆发,他掌心的印记也开始发烫,一股阴冷的力量顺着血管,疯狂地朝着他的心脏涌去。
“放弃吧,小子。”墨尘的声音里带着一丝蛊惑,“你掌心的印记,就是同契戒的另一半。只要你愿意臣服于我,我可以分你一半的渡渊本源,让你与我同掌天下!”
程之杰的意识开始恍惚,那股阴冷的力量像是一只无形的手,正在拉扯着他的本心。他的眼前,浮现出老镇口的涂鸦,浮现出周明山老人释然的笑容,浮现出苏砚辞和晏惊蛰坚定的眼神。那些被他铭记的执念,像是一道道暖流,与阴冷的力量对抗着。
“我不会……臣服于你!”程之杰怒吼着,咬破舌尖,用疼痛保持清醒。他猛地将铁牌塞进怀里,双手结印,口中念出祖父程远山残魂留下的咒语。
金涛中的执念光影像是受到了召唤,纷纷朝着他聚拢过来,融入他的体内。程之杰的周身,亮起万丈金光,本源之力暴涨到了前所未有的程度。他猛地朝着墨尘冲去,拳头裹挟着金色的光芒,狠狠砸向墨尘的残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