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海阁

第21章 围城（第1页）

西山之巅的晚风卷着寒意掠过古庙，程之杰攥着掌心的黑色碎片，看着窗外急速蔓延的黑雾，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攥紧。那黑雾浓得化不开，翻涌间隐约能看见无数扭曲的影子，像是被遗忘的旧物，正被墨尘的执念唤醒，化作择人而噬的怪物。

真正的守庙人——清玄道长拄着桃木拐杖，走到窗边，浑浊的眼睛里映着漫天黑雾，声音里带着沉沉的叹息：“墨尘的执念没有消散，反而借着同契戒的碎片，污染了现世的逝力规则。那些本该被铭记、化作守护之力的消逝之物，如今全成了滋生戾气的温床。”

程之杰的“视界”穿透黑雾，看见山脚的小镇里，老旧的铁皮玩具在黑雾中扭动，长出了锋利的爪牙；被遗弃的纸鸢挣脱了线轴，拖着长长的黑影，朝着惊慌失措的人群俯冲；甚至连埋在土里的旧门牌，都化作了刻着怨毒符文的令牌，在街道上横冲首撞。

“怎么会这样？”苏砚辞的声音发颤，她翻着手里的逝物图谱，指尖划过那些记载着逝物本源的文字，“古籍里说，逝物之力源于铭记，只要有人记得，它们就会化作温暖的守护。可现在……”

“因为墨尘的执念，颠倒了铭记与遗忘的界限。”清玄道长打断她的话，转身看向程之杰，“他让遗忘不再是终点，而是毁灭的开端。而你掌心的图腾，是渡渊与现世的连接点，那些被污染的逝物，都会被你吸引而来。”

程之杰低头看着掌心的黑色图腾，它正在发烫，与窗外的黑雾遥遥呼应。一股熟悉的阴冷力量顺着图腾往上爬，耳边似乎又响起了那道低语：“渡渊之主……终究是你……”

晏惊蛰握紧了手里的钢笔，银色的笔尖在暮色中闪着光：“现在不是纠结这个的时候。小镇里还有很多人，我们不能坐视不管。”他说着，就要朝着庙门外冲去，却被清玄道长拦住。

“不行。”清玄道长摇了摇头，“外面的黑雾里藏着无数戾气，以你们现在的状态，出去就是送死。而且，墨尘的真正目标，从来不是小镇，而是你，程之杰。”

“我？”程之杰愣住了。

“没错。”清玄道长点了点头，目光落在他怀里的黑色碎片上，“那枚碎片是墨尘残魂的最后寄托，它在等你彻底被渡渊之力同化，等你成为真正的渡渊之主。到时候，它就能借着你的身体，掌控渡渊与现世的所有执念，彻底颠覆这个世界。”

这话像是一道惊雷，炸得程之杰心头剧震。他想起渡渊深处那道与自己一模一样的黑影，想起墨尘临死前的诡笑，原来从一开始，这就是一个精心布置的陷阱。

就在这时，古庙的木门突然被一股巨力撞开，木屑纷飞间，一道巨大的黑影闯了进来。那是一只由无数被遗弃的木偶拼接而成的怪物，关节处缠绕着黑雾，空洞的眼眶里闪烁着猩红的光芒，朝着程之杰猛扑过来。

“小心！”晏惊蛰怒吼一声，钢笔脱手而出，化作一道银光，刺穿了木偶的胸膛。可那木偶却像是没有痛觉一般，胸膛的破洞里涌出更多的黑雾，身形反而变得更加庞大。

苏砚辞急忙催动逝术，地上的碎石浮起来，朝着木偶砸去。可碎石刚碰到黑雾，就瞬间被腐蚀成了粉末。

“这是被污染的逝物，普通的逝术对它们没用！”清玄道长喊道，他举起桃木拐杖，拐杖顶端的桃木剑亮起一道黄光，朝着木偶的头颅劈去，“要用本源之力，只有本源之力才能净化它们的戾气！”

程之杰咬了咬牙，掌心的本源之力缓缓亮起。他没有选择攻击，而是将那柔和的白光，缓缓推向木偶。白光所过之处，缠绕在木偶身上的黑雾像是冰雪消融般退散，那些扭曲的木偶零件，渐渐恢复了原本的模样，变成了一堆布满灰尘的旧玩具。

木偶怪物轰然倒塌，化作一堆碎片，散落在地上。

可还没等三人松口气，更多的黑影从门外涌了进来。纸鸢、铁皮玩具、旧门牌……无数被污染的逝物，像是闻到了血腥味的野兽，朝着程之杰扑来。

程之杰的脸色苍白，他能感觉到，体内的本源之力正在飞速消耗。每净化一个逝物，就有更多的逝物涌进来，而掌心的图腾，正贪婪地吸收着那些消散的戾气，变得越来越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