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雾彻底散去时,金色的阳光己经铺满了小镇的青石板路。
程之杰攥着那片刻有玉佩图案的枯叶,指尖的寒意却迟迟不散,连带着心口都像是被一块冰堵住,沉甸甸的喘不过气。
墟烬依旧守在窗边,金色的眼眸死死盯着老槐树的方向,喉咙里不时发出低沉的低吼。
那道墨绿色的邮差身影早己消失无踪,可它周身的绒毛始终紧绷着,像是在警惕着某种看不见的威胁。
程之杰走到书桌前,将那张写着“满月之夜,归墟之门,执念为引,万念俱焚”的纸条平铺在逝物图谱旁。
暗红色的字迹与图谱最后一页的古老刻痕遥遥相对,像是一道无声的谶语,在晨光里泛着诡异的光泽。
他忽然想起苏砚辞临走时说的话,苏家旧宅的古籍里,或许藏着渡渊与归墟之门的关联。如今事态紧急,必须立刻联系她。
他掏出手机,指尖飞快地按下苏砚辞的号码。听筒里传来单调的“嘟嘟”声,一声接着一声,却始终无人接听。
程之杰皱紧眉头,又拨了一遍,结果依旧是石沉大海。
“难道是旧宅那边信号不好?”他低声自语,转而拨通了晏惊蛰的电话。
西山深处的道观地处偏僻,信号时好时坏,可这一次,电话刚响半声,就被一股刺耳的电流声截断,紧接着便提示无法接通。
接连两次失联,让程之杰心里的不安越发强烈。他想起苏砚辞提及的苏家旧宅——那是一座藏在邻镇城郊竹林里的老宅,荒废多年,只有几间破旧的瓦房还立着,院里的老银杏树据说还是她曾祖父亲手种下的。
临行前,苏砚辞说过,老宅里的竹简和帛书大多藏在地下密室,她要带上工具,仔细翻查祖母留下的木匣。
“不行,得去看看。”程之杰咬了咬牙,转身抓起椅背上的外套。他不能坐以待毙,无论是那封诡异的黑信封,还是失联的苏砚辞与晏惊蛰,都透着一股不同寻常的气息,像是一张无形的网,正在缓缓收紧。
墟烬像是看穿了他的心思,立刻站起身,金色的眼眸里闪过一丝急切,用脑袋蹭了蹭他的手背。
“走,我们去邻镇。”程之杰揉了揉它的绒毛,将枯叶和纸条塞进衣兜,又把那本逝物图谱揣进怀里,这才锁上房门,快步朝着镇口走去。
小镇到邻镇的路不算远,步行约莫一个时辰就能到。程之杰脚步匆匆,墟烬紧随其后,一人一兽的身影很快就消失在镇口的岔路上。
沿途的稻田里,稻穗己经泛黄,风吹过,掀起一阵阵金色的麦浪,可程之杰却无心欣赏,满脑子都是那封黑信封和失联的两人。
他忍不住掏出手机,又拨了一次苏砚辞的号码。这一次,听筒里不再是“嘟嘟”声,而是一片死寂的沉默,连电流声都消失了,仿佛这片天地间的信号,都被某种力量彻底屏蔽了。
“不对劲。”程之杰停下脚步,眉头拧成了一个川字。他抬头看向远处的竹林,那片竹林郁郁葱葱,像是一道绿色的屏障,将苏家旧宅藏在深处。可此刻,竹林上空竟隐隐飘着一层淡淡的黑雾,像是炊烟,却又比炊烟更浓,更冷。
墟烬的低吼突然变得急促起来,它死死盯着那片黑雾,浑身的绒毛都竖了起来,金色的眼眸里闪过一丝恐惧。
程之杰的心猛地一沉。那黑雾的气息,他太熟悉了——是太古戾气的味道!
他来不及多想,拔腿就朝着竹林的方向跑去。墟烬紧随其后,西蹄翻飞,金色的身影在阳光下一闪而过。
冲进竹林的那一刻,一股阴冷的气息扑面而来,程之杰忍不住打了个寒颤。竹林里的空气像是凝固了一般,连鸟鸣声都消失了,只有风吹过竹叶的“沙沙”声,听起来格外诡异。脚下的石板路早己布满青苔,有些地方甚至己经塌陷,露出了下面的泥土。
穿过竹林,苏家旧宅的轮廓终于出现在眼前。
几间破旧的瓦房东倒西歪,院墙塌了大半,院里的老银杏树依旧枝繁叶茂,只是树叶却失去了往日的翠绿,变得灰蒙蒙的,像是蒙上了一层灰尘。而那层淡淡的黑雾,正是从老宅的地下密室方向飘出来的,丝丝缕缕,缠绕在树干上,散发出一股刺鼻的腥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