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海阁

第7章 残阳如血（第1页）

邮差化作的黑雾彻底消散在风里时，苏家旧宅的院墙上，最后一缕戾气也被金光涤荡干净。

老银杏树的枝叶轻轻晃动，抖落几片沾着黑雾余烬的黄叶，飘落在晏惊蛰的衣襟上。

他缓缓睁开眼，眸底的空洞被清明取代，只是脸色苍白得像一张纸。他看着围在身边的程之杰和苏砚辞，喉咙动了动，吐出一口带着腥气的浊气：“程兄弟……砚辞……我这是……”

话没说完，他就猛地咳嗽起来，胸口的伤口牵扯着疼，那道戾气箭留下的黑痕，还在皮肤下隐隐跳动。程之杰连忙扶住他，将玄草留下的清戾丹又倒出一粒，塞进他嘴里：“先别说话，把药吃了，玄草说这能压制残留的戾气。”

苏砚辞蹲下身，指尖拂过晏惊蛰胸口的黑痕，眉头紧紧蹙起。

竹简上的符文还在微微发亮，她轻声道：“戾气箭的力量己经侵入经脉，清戾丹只能暂时压制，想要彻底清除，得找到墨寻的戾源才行。”

不远处，玄草正挣扎着从地上爬起来。他的左臂伤口裂开，黑血淌了一地，脸色比晏惊蛰还要难看。

他靠在残墙上，看着院子里的三人，声音沙哑：“邮差只是墨寻放在明面上的棋子，他的死，不过是墨寻计划里的一步棋。”

程之杰转头看向他，眼里满是疑惑：“你到底是什么人？为什么要潜伏在墨寻身边？”

玄草苦笑一声，抬手抹去嘴角的黑血：“我是苏家的暗卫，世代守护苏家古籍和归墟之门的秘密。当年苏砚辞的祖母预感墨寻会为祸世间，便将我安插在他身边，这一潜伏，就是二十年。”

苏砚辞浑身一震，她看着玄草，眼里满是震惊：“你是祖母口中的……玄先生？”

玄草点了点头，目光落在她手里的竹简上：“那卷竹简，记载着归墟之门的真正秘密——归墟之门并非毁灭之门，而是执念的轮回之所。

墨寻从那次活下来后就想要篡改门后的规则，将轮回化为吞噬，届时世间所有被铭记的执念，都会沦为他的力量。”

程之杰的心猛地沉了下去。他想起逝物图谱上的那句话，想起邮差临死前的诅咒，一股寒意从脚底窜上头顶。

“那墨寻的真正目的，到底是什么？”程之杰追问。

玄草刚要开口，一阵整齐的脚步声突然从竹林外传来。

脚步声沉重而密集，像是铁蹄踏在石板路上，带着一股肃杀之气，越来越近。

墟烬突然发出一声警惕的低吼，金色的眼眸死死盯着老宅的大门，周身的绒毛根根倒竖。

玄草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他猛地抬头看向门口的方向，声音里带着绝望：“来了……是墨寻的追兵——戾傀军！”

“戾傀军？”程之杰皱紧眉头。

“是墨寻用戾气和控的执念炼成的军队，”玄草的声音颤抖，“每一个戾傀，都是被抽走了自主意识的行尸走肉，只听从墨寻的命令，而且……杀不死！”

话音未落，“轰隆”一声巨响，老宅那扇破旧的木门被人一脚踹开。

阳光被挡在门外，一群身着黑色铠甲的身影出现在门口。

他们的脸上戴着狰狞的铁面具，眼睛里没有一丝神采，只有一片死寂的黑。他们手里握着淬着黑雾的长刀，身上散发着浓烈的戾气，正是玄草口中的戾傀军。

为首的是一个身材高大的戾傀，他的铠甲上刻着复杂的符文，手里的长刀比旁人的更长更宽，刀尖指向院子里的众人，发出一声沉闷的嘶吼。

紧接着，更多的戾傀涌了进来，将老宅的院子围得水泄不通。他们的脚步整齐划一，每一步落下，都让地面微微颤抖。

程之杰握紧了掌心的金色符文，将苏砚辞和晏惊蛰护在身后。

墟烬站在他身边，发出震耳欲聋的咆哮，金色的光芒在它周身凝聚，化作一道坚固的屏障。

玄草挣扎着站起身，从怀中掏出一个黑色的瓷瓶，扔给程之杰：“这里面是爆戾丹，能暂时炸开戾傀的戾气屏障，你们带着竹简和晏惊蛰先走，我来断后！”

“不行！”程之杰想都没想就拒绝，“要走一起走！”

“来不及了！”玄草的声音带着一丝决绝，他猛地转身，朝着戾傀军冲了过去，“苏家守护归墟秘密千年，我玄草，绝不能让古籍落入墨寻之手！”

他抬手捏碎了腰间的一个香囊，一股浓郁的金光从香囊里涌出，将他的身体包裹住。那些戾傀的长刀砍在金光上，发出刺耳的声响，却无法伤他分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