养心殿的窗台上,晒著几串刚串好的糖葫芦,糖衣晶莹剔透,裹著鲜红的山楂,是御膳房特意按贺知宴的要求做的——他说“现代冬天常吃这个,酸甜开胃,还不用费劲儿剥壳”。
贺知宴正捏著一串糖葫芦,咬得“嘎嘣”响,小禄子就急匆匆跑了进来,手里还捧著一个黑色的木盒,脸色有些复杂:“陛下,宫门口来了个自称『玄机阁使者的人,说要给您递『挑战书,还说……还说要跟您比剑。”
“比剑?”贺知宴嘴里的山楂差点没咽下去,他放下糖葫芦,看著小禄子手里的木盒,一脸疑惑,“玄机阁不是江湖势力吗?怎么还跟朕比剑?他们是想抢朕的糖葫芦,还是想让朕给他们当陪练?”
在他眼里,江湖人要么是卖艺的,要么是劫道的,怎么还会主动找皇帝比剑?这操作比现代遇到“要求外卖员帮忙扛冰箱”的客户还离谱。
小禄子把木盒打开,里面放著一张泛黄的纸,纸上用墨汁写著几行遒劲的字,语气带著明显的挑衅:“玄机阁闻大雍新帝英明,然江湖与朝堂殊途,特遣高手请陛下比剑。若陛下胜,阁中之人再不踏足京城;若陛下负,则需昭告天下,认大雍不如玄机阁。”
贺知宴扫了一眼,连字都没认全,就把挑战书扔回木盒里,皱著眉摆手:“比什么比?比剑多危险啊,万一被人砍到胳膊腿,还得养伤,耽误朕吃糖葫芦。再说了,朕连剑都不会拿,跟他们比什么?比谁剥山楂快吗?”
他这辈子唯一拿过的“武器”,还是现代送外卖时防身用的辣椒喷雾,哪会什么剑法?再说了,摆烂皇帝的准则第四条:能不动手就不动手,尤其是可能受伤的事,想都別想。
“小禄子,”贺知宴指著木盒,语气乾脆,“把这玩意儿扔了,就说朕没兴趣跟江湖人打架。他们要是真想比,让禁军统领李將军陪他们玩——李將军不是天天说京营操练累吗?正好让他活动活动筋骨,別来烦朕。”
小禄子早就习惯了陛下的“摆烂操作”,忍著笑应道:“奴才明白,这就去传旨!”
没一会儿,小禄子就带著禁军统领李將军,一起去了宫门口。
那玄机阁使者穿著一身黑色劲装,腰佩长剑,头髮用一根木簪束著,脸上带著倨傲的神色,见宫门口只出来个太监和武將,没看到贺知宴,顿时皱起眉:“陛下呢?为何不亲自来接挑战书?莫非是怕了?”
“使者此言差矣。”小禄子上前一步,语气平静,“陛下说了,江湖比剑乃匹夫之勇,非帝王所为,他没兴趣参与。若使者真想比,这位是禁军统领李將军,曾在边关斩杀过三名敌將,可陪使者切磋——贏了李將军,再谈见陛下的事不迟。”
李將军往前一站,身上的盔甲泛著冷光,眼神锐利如刀,往那一站,就带著一股久经沙场的煞气。他手按在腰间的佩刀上,语气冷淡:“使者请吧,本將手下留情,不会伤你性命。”
玄机阁使者脸色瞬间变了。
他本来以为皇帝会顾及皇权面子,要么接战,要么派文臣来爭辩,没想到直接派了个武將出来——还是在边关杀过敌的禁军统领!他不过是玄机阁里一个普通使者,剑法平平,哪敢跟这种沙场老將动手?真要打起来,怕是连三招都撑不过。
使者的倨傲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他攥著腰间的剑柄,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却被李將军的眼神嚇得后退一步:“本……本阁只是来递挑战书,並非真要比剑。既然陛下不愿,那本使……那本使告辞!”
说完,他不等小禄子回话,转身就往宫门外跑,连脚步都有些踉蹌,仿佛身后有追兵一般。
看著使者狼狈逃走的背影,李將军忍不住回头对小禄子说:“陛下这招『以力破巧,真是高明!既没让陛下涉险,又震慑了玄机阁,让他们知道大雍不是好欺负的。”
小禄子心里暗笑——陛下哪是“以力破巧”,明明是怕麻烦,不想跟江湖人纠缠罢了。可这话他可不敢说,只能笑著附和:“將军说得是,陛下自有妙计。”
消息传回朝堂时,张丞相正在跟几位大臣討论政务,一听这事,顿时抚著鬍鬚,满脸讚嘆:“陛下拒战,绝非怕了玄机阁,而是『不屑与江湖人计较!帝王当以国事为重,岂能为匹夫之勇浪费精力?更何况派李將军出面,既显禁军威严,又避免陛下涉险,这等深谋远虑,真是难得啊!”
其他大臣也纷纷附和,有人说“陛下这是『不战而屈人之兵”,有人说“玄机阁自不量力,被陛下一句话就嚇走了”,朝堂上瞬间充满了对贺知宴的夸讚,连之前觉得陛下“摆烂”的大臣,现在都觉得陛下“深不可测,每一步都有深意”。
而养心殿里,贺知宴根本不知道朝堂上的“吹捧风暴”,他正蹲在地上,跟小太监们一起玩“套圈”——圈是用竹篾编的,里面套著小糖人、小点心,谁套中了就归谁。
小禄子回来匯报使者逃走的事时,正好看到贺知宴套中了一个兔子形状的糖人,正高兴得拍手:“太好了!这个兔子没缺耳朵,比上次那个好看!”
“陛下,玄机阁使者已经走了,李將军说他嚇得连头都没回。”小禄子笑著匯报,“对了,使者走前还留下一句话,说『陛下早晚要跟玄机阁打交道,躲是躲不过的。”
贺知宴拿著糖人,咬了一口兔子的耳朵,满不在乎地说:“打交道就打交道,只要別让朕动手比剑,別耽误朕吃点心,他们想干什么都行。”
他现在满脑子都是“套圈贏更多糖人”,根本没把玄机阁使者的话放在心上——在他眼里,只要不主动找他麻烦,江湖势力也好,皇叔也罢,都跟他没关係。
可他不知道,玄机阁使者虽然逃走了,却把“皇帝怕麻烦、派武將应付”的消息传回了玄机阁。阁中长老们听完,非但没放弃,反而觉得“这皇帝看似摆烂,实则心思深沉,更要好好试探一番”。
一场更大的风波,正在玄机阁中悄悄酝酿,而贺知宴还沉浸在“套圈贏糖人”的快乐里,完全没意识到,他想躲的麻烦,正在一步步向他靠近。
小禄子看著陛下一脸天真的样子,忍不住嘆了口气——陛下啊,您以为躲得过这次,下次玄机阁再来,可就没这么容易打发了。
可这话他没说出口,只是笑著递过一个新的竹圈:“陛下,奴才再给您拿个圈,您再套一个,爭取把那个最大的糖人套到手!”
贺知宴眼睛一亮,接过竹圈:“好!这次我肯定能套中!”
养心殿里的笑声,和宫墙外悄悄涌动的暗流,形成了鲜明的对比——这位摆烂皇帝的平静日子,恐怕没多久了。